想见你
湿冷衣物贴在身上的不适,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但更沉重的是压在肩头的双重担子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莫晓梓拿着三条干毛巾和一套校服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凝重的气氛,她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校医说可以借这套备用校服...”她犹豫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丁西灵,“但只有上衣...”

    “谢谢。”魏澜接过毛巾,动作麻利地抖开一条裹住白芷涵的肩膀,另一条扔给丁西灵,"把湿外套换了。"

    丁西灵机械地接过毛巾,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目光第一次抬起,落在白芷涵挂着泪痕的脸上,又迅速移开:“我...我还是...”

    魏澜家那间小小的公租房,再次成为了丁西灵的避难所。只是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丁西灵拖着行李箱决然离去时的气息,如今又被她满身的伤痕和无声的绝望填满。

    魏澜给丁西灵干净的衣服(她翻出了自己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小心地帮她重新处理了嘴角的伤,冰敷了胳膊和脸上的淤青。

    丁西灵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魏澜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偶尔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先睡会儿,”魏澜把丁西灵安置在之前她睡的那半边床上,给她盖上薄被,声音是少有的温和,“什么都别想。”

    丁西灵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但魏澜知道她没睡。因为没过多久,黑暗中就响起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魏澜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勾勒出丁西灵蜷缩的背影。那啜泣声像小刀子,一下下割着魏澜的心。

    “又想她了?”魏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重的理解。

    丁西灵的身体猛地一僵,啜泣声更大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老铁……我是不是……特别贱?”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她那样对我……把我当垃圾一样打……可我一闭上眼……全是她以前……以前对我笑的样子……对我好的样子……说没有我不行的样子……”

    魏澜沉默了几秒,起身坐到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丁西灵的肩膀。

    “你不是贱,”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太重感情,也太傻了。西灵,那不是爱。爱不会让人遍体鳞伤,爱不会让人活在恐惧里。那只是控制,是占有,是那个疯子满足自己扭曲欲望的工具!”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值得好的,值得被人,而不是像陈默瑶那样对你的!你看着我,丁西灵!”魏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七月潮热的夏风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匿起来。

    丁西灵脸上的淤青在魏澜细心的冰敷和药膏涂抹下,终于褪去了骇人的青紫,只留下淡淡的黄印子,被垂下的刘海巧妙地遮掩。

    嘴角的伤口结了痂,不再那么刺眼。

    她似乎恢复了活力,整天都在和魏澜拌嘴,吵着让魏澜研究新菜。

    白芷涵也暂时因为暑假,避开了那些如影随形的流言蜚语和探究目光。

    逃离了校园里粘稠的空气和无处不在的低语,她瘫回了自己熟悉的小窝里,被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包围着,像搁浅的小船终于回到了平静的港湾。

    身体的虚弱感在休息和营养补充下逐渐消退,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手机日历的提醒跳了出来——还有三天,就是她17岁的生日了。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过。

    划开手机,微信的置顶弹出了【99+】的提示。点开,是魏澜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AAA.大润发杀鱼魏姐 【小白芷涵出学校了吗?】

    AAA.大润发杀鱼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见面呀?(委屈小狗.jpg)】

    AAA.大润发杀鱼魏姐【想见你。(亲亲.jpg)】

    AAA.大润发杀鱼魏姐 【小白芷涵?理理我嘛……(戳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