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如饴糖的嬉笑声,从窗边飘过。
梦小蝉垂了眸,白皙的手,在燕铭的宽阔的背上轻抚了两下。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受到燕铭的身体在颤。骄傲如他,腹黑如他,坚忍如他,将唯一且短暂的脆弱给了梦小蝉。
“驾!”
清风徐徐,隋玖仰头望着蓝天,脸上也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一路除了过往的人群,没有人说话,直到了永平坊,梦小蝉跳下马车,燕铭隔窗默默的望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这时梦小蝉忽然转过身:“其实我还有一事。”
燕铭向前探了探身体,“嗯,你说。”
“若有一日,你的师妹回来了,你当如何?”
隋玖紧张的抿起了嘴,而燕铭看起来也颇为惊讶,可那双悄怆幽邃的眸,没有丝毫闪躲。
“我已经同师傅说过了,我会视她为亲妹,护她一世周全。”
“是这样呀……”梦小蝉点了点头,随后脚步轻快的,进了药铺。
等梦小蝉一离开,隋玖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公子,小蝉姑娘不会生气了吧?”
燕铭垂眸暼了他一眼,“生什么气?”
隋玖:“就就就……”
“没事学什么鸟叫?回府。”
“……是……”
不过去回小院的当晚,梦小蝉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一则是她与燕铭终于互表心意。二来则是关于燕铭的过往。
回想孙福海所说,当年逍遥林夕出事后,她的师弟将她带走,此后下落不明。
假如逍遥师傅未死,按理,她伤势恢复后,应该去寻燕铭。不单单是因为师徒情谊,还有一点,杀害她夫君冯逸之的,与害死瑜妃的人,是同一伙。可若逍遥师傅不幸离世,她的师弟就没想过,为同门报仇吗?
此事细想,确实处处透露着诡异。
翌日,梦小蝉顶着乌青的眼圈,躺坐在摇椅里发呆。廖梓梓端着毛边的簸箕,刚好从她面前经过,清亮的眸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梦小蝉的模样吓了一跳。
“师姐,你……你不会中毒了吧?”
梦小蝉躺在摇椅里,有气无力的回道:“没有,不过一夜未睡。”
“这是为何?难到是高兴的睡不着?”
梦小蝉干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如果只是开心那还好了。”随后她问了一个南辕北辙的问题。
“梓梓,你说师傅的书房,为何会藏有阴阳扇的图纸?”
廖梓梓略略思索后回道:“当初若非看那纸张残旧,我真以为阴阳扇是师尊为师姐设计的兵器……”说道这,他似想到了什么,“师姐是在怀疑,师尊与燕公子之间,有什么秘密?”
“咳,我是怀疑他的师傅逍遥林夕,和师傅之间有关系……当年逍遥师傅身中剧毒,被她师弟救走,那之后消息全无。”
廖梓梓一脸恍然,“师姐怀疑,逍遥林夕的师弟,可能就是师尊!?”
这一切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可细想种种,又觉得不无可能。
忽然,梦小蝉瞳孔一缩,猛的坐直了身子。
有一种情况,或许可以解释,逍遥林夕的师弟,为何销声匿迹。
假若当年,逍遥林夕侥幸生下孩子,却不幸殒命,她的师弟为了照顾师姐的遗孤,所以暂且放下仇恨。若真如此……
“梓梓,我要出趟城!”
午时,一位清俊少年,策马疾驰,出了上京。看他所去的方向,是极富盛名灵宝寺。
皇家祭祀结束,灵宝寺的香火比往常更旺,大家多想是来这,沾沾皇家的贵气。
梦小蝉站在石阶下,望了眼络绎不绝的香客,随后牵着租借的小马,绕到了灵宝寺的西侧,接着轻车熟路的,翻身进入寺院。
瑜妃和逍遥林夕的祠堂,位于寺院深处,再有成片的竹林阻挡,到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梦小蝉屏息一探,周围也仅有一名暗卫,随后她穿过竹林,轻松进了祠堂。
这祠堂虽属灵宝寺,可布置摆设全然不同,更似书房。
梦小蝉含着头,双手合十在胸前,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轻手轻脚的走到香案前,“晚辈梦小蝉,无意冒犯,瑜妃和逍遥师休息,还请两位前辈莫要怪罪……”
说完,她对着香案拜了一拜,再抬头时,清澈的眸,不由怔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肆意蔓延。
画中的两位女子,各有千秋,身份亦好辨认。尤其燕铭的眉眼与瑜妃,像极了。而旁边清雅出尘,细长的手指轻抚微隆的腹部……
“这位就是逍遥师傅吧?”
梦小蝉自言自语,难怪孙福海会说,名师大家也难画出,两位的神韵。
“逍遥前辈,你可知道孙福海?他说晚辈的气质与您很像,而晚辈初见您,就觉得格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