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君暗松一口气,他朗声道:“谢陛下!”
事涉巫蛊,可不是小事。很快,丞相田蚡和御史大夫张汤就匆匆赶来。
刘彻道:“朕给你们两天时间,务必查明真相!”
“诺!”田蚡与张汤齐声应下。
张汤乃酷吏,当年还办过陈废后的巫蛊案,按理办起事来是轻车熟路。可这次,饶是他将未央翻了个底朝天,竟连半点线索都无。
还是田蚡提点他:“或许是有高人出手,在远处也可施法。别忘了,大将军可是在漠北就倒下了。京中近来可有异人至?”
京中最出名的异人不就是传说中的医仙至游吗!张汤是受到田蚡赏识,才由长安吏升任丞相史,后又一步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田蚡太了解他的老下属了,此人性情酷虐,为人奸猾,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他可不信什么神神鬼鬼。
张汤回过神后,即刻往驿馆去搜查。如狼似虎的差役,赶走了来求医的百姓。金王孙正在给伤患包扎,可就连那个伤者也被强行拖走,地上洒落星星点点的血迹。
金王孙大怒:“你们是奉谁的命,竟视民生于无物?”
张汤昂首阔步入内,在他看来,金王孙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他一挥手,差役们就开始四处搜查。金王孙的衣物、书籍被丢的满地都是,任人践踏。更让他痛心的是,他费心买来炮制的药材,也被这些人随意打翻。
可饶是如此,金王孙也保持理智,并未贸然出手。他道:“我行的正坐的端,你们如此粗暴,若搜不出赃物,又当如何!”
张汤冷哼一声,他在这驿馆内转了一周,忽然指着水井道:“来个人下去看看。”
一个差役刚爬下去,就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一连串人偶,就从井里被拖上来。
金王孙见状面色如土:“这、这与我无关,分明是栽赃陷害!”
张汤嗤笑一声:“别着急喊冤,有的是你喊的机会。”
刘彻闻讯震怒,在刹那间他心思电转,如果金至游真是仙,那巫蛊便是嫁祸,可既然他乃真仙,又怎会被嫁祸?如果金至游是骗子,他又是怎么骗了他的将军及将士。是他骗术高超,还是军中有人在暗自操纵,助他蛊惑人心?或许,此人乃邪门歪道,施法迷惑了将官的心智……可这也说不通啊,他要有这种本事,何须以巫蛊害人,还被人逮个正着。
此事疑点重重,刘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心下令将金王孙押上殿受审。是仙、是妖、是魔、是南郭先生,今日一试便知!
惊怒不已的金王孙就这样二进宫。大殿之上,群臣皆在。李广等人一见金王孙作为犯人上殿,惊得魂不附体。
李广忙道:“陛下,这定是误会。至游仙人乃得道高人,岂会以巫蛊害人。”
曹襄与公孙敖赶忙跟上:“陛下切勿听谣言,对仙人不敬呐。”
立在前方的太子刘据也想开口,却被刘彻一个眼神制住。
田蚡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多武将都被卫青收买了,难怪他欲壑难填。
田蚡冷哼一声:“这些人偶乃张御史亲自从此人所住的驿馆中查出来的,铁证如山,难道还有假不成!”
赵食其毕竟年轻:“定是有人栽赃嫁祸。巫蛊之事,子虚乌有。”
田蚡道:“可皇后、大将军及冠军侯皆不省人事却是事实,如非有人暗害,怎会有如此怪事!”
这个消息在此之前一直被封锁,却被田蚡张口捅破。现场一片哗然。刘彻恨不得亲自去堵舅舅的嘴,可也来不及了。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一时之间无人吱声。
金王孙定定地看着田蚡,他咬牙道:“草民早已向陛下言明,他们皆是元神出窍。”
田蚡的胖脸皱成一团,他明知故问:“何谓元神出窍?”
田蚡和他的姐姐王娡一样,压根没认出金王孙。可金王孙却记得他曾经的小舅子。金王孙恨田蚡,较王娡更甚。他和王娡好歹恩爱过,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可田蚡,在他和王娡成婚后,这个混账就常来打秋风。他为了和睦,往往都忍气吞声。然而,在王娡离开后,田蚡却对他极尽冷嘲热讽。
金王孙现在都记得田蚡的污言秽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穷酸相,配娶我姐姐那么美的媳妇吗?”“真不要脸,我姐和你早就和离了,你还死皮赖脸地作甚!”“没粮没粮!老子宁愿喂狗也不给你。别扯旧账!以前你是给过老子一点儿物件,可那是你自己犯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老子可没你那么傻!快滚!”
金王孙一想起往事,就觉气血翻涌,他忙默念典籍,将怒火压制下去,半晌方沉声道:“元神出窍乃是魂魄离体,暂时摆脱凡人血肉之躯的束缚,恢复往日……”
田蚡不待他说完,就抚掌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大汉的皇后、大将军和冠军侯都是元神离体,去追那什么妖怪去了?”
金王孙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