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上。在殿试亦不打算争先,便夺个探花郎,能赐七品翰林院编修一职,在御前告敕起草诏书,便已经是稳妥之举。
但这会儿他微蹙墨眉,想到了午门广场上,前妻沈姳珠一改前世初见的娇羞,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态度。还有那昌平侯府萧琚对沈姳珠旁若无人、优越感十足的宠溺照拂,他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是他的妻子,是他谢宗焕的女人。前世只因调任西北,却被奸人钻了空隙。
他这次可不准备收敛锋芒,便放任自己全部能力,能考如何便如何。
谢宗焕静心整理,正要执笔沾墨,却忽地发觉装墨水的青瓷笔洗竟破了道裂缝。浓稠的墨汁不受控制地从裂口汩汩渗漏出来,眨眼竟然把他的卷子晕染开一片黑水。
谢宗焕好奇,如果这青瓷笔洗有问题,布置考场的鸿胪寺官员几遍检查,早就替换下去;而且早在刚才赞拜祭礼时就应该渗漏了,怎的忽然才开始出状况?
他蓦地浮现出,刚才萧琚走过来检查的一幕,忍不住颔首稍低,凤目向廊庑那边瞪了过去。
前世的手下败将。
谢宗焕对他毫不留情面。
此刻还能记起将那斐傲世子架在刑场,五马分尸的撕扯一幕。萧琚俊逸脸庞上的恨意隔着三丈宫墙,抵达他看台之上:“谢宗焕,若再有一次,你绝不会得逞。”
此刻的萧琚,面如冠玉,清风淡漠,正平静无波地监考着考场。眼尾余光似与谢宗焕对了一对,又似乎轻描淡写并无交汇。
谢宗焕噙了噙薄唇,便敛回了视线。
换新卷子估摸是不可能的。当今圣上的脾性他十分了解,务实且格外敏感,还有些迷信。眼下南方水患频繁,这个时候若让皇帝觉得考个殿试,都能被笔洗水漫金山,当被认为不吉,那么殿试得名也就无指望了。
谢宗焕稍做思量,想起三年后的那个江南筑渠款贪贿案,他就干脆将浸润墨汁的卷纸摊开。
那便因势利导,物尽其用,做幅字画上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