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晓得沈姳珠将他视作兄长,但又能如何?他从年少情窦初开那一瞬起,便对她倾注了真情,他的心中从未也永不会有别的女子。

    相敬如宾也可变作相敬相爱的夫妻,而这世间,没有人像自己这样珍惜她,视她为掌心珍宝,捧在手里都怕融化,更没谁能比他照顾得她更好……他知道的,就连她所欢喜的,都做不到!

    清风怡人,吹得耳鬓的发丝拂过眼帘,萧琚闭了闭睫羽,淡道:“姑娘家斗嘴儿,总要争个气势输赢,你让她在这样的场合该怎么说?且莫较真便是。”

    秦公子琢磨着也在理,便不再调侃了。只问道:“对了,最近不见你,怎的眼角多了道划伤,在哪弄的?”

    前些日萧琚在场院骑马,蓦然凭空却跌了一跤,右眼角旁留下一道淡淡印子。原本涂抹膏药或可消掉,但他存心不涂。

    ——摔伤可比别的“伤”要轻多了,那痛楚刻入骨髓天崩地裂的刹那,万念俱寂……有这条划痕在,至少随时随地提醒他,自己应该要干的事。

    萧琚抿了抿薄唇,雅然一哂:“秦兄观察仔细,骑马摔的,无妨。”

    暗中却攥紧拳头,而姳珠妹妹,他这一次决意不会放手!

    *

    萧琴一路听着沈姳珠的反击,慢步走上亭子里,笑嘻嘻道:“可是这荔枝蜜冻扫了各位的雅兴?若扫了雅兴,也该来寻我和哥哥的不是,如何却在这里欺负上姳珠了,好生无理取闹。”

    一众姑娘都知,不久萧琴就要当上纪王妃了。纪王的生母乃是葛贵妃,不仅母子俩在皇帝跟前最当红,其身后的镇国将军府葛家,更是无人敢开罪得起。

    一时薛梅、邬冉几个憋伤难受,只得闭了嘴。

    只有一个不知道谁躲在人后,低低嘟囔道:“她说视萧世子为兄长,若今后不做兄妹,那她可就是出尔反尔狐狸精。”

    沈姳珠觉着好笑,她才不介意做狐狸精,前世的婆母庄氏就一直在背后说她狐媚,勾得宗焕宛如变了副性情,天黑就从书房回寝屋陪妻子。

    沈姳珠从前听了羞赧,束胸敛腰的柔顺伏低,如今却心冷皮厚抗压能力棒。自个儿在清风吹来的花香中,微敛起细密眼睫,悠然自若品尝荔枝蜜冻。

    但那肆无忌惮的美貌,却又看得让人嫉妒成狂!怎的几日功夫未见,她杀伤力竟更甚了,满园子多少男郎的眼神都被招引过去。

    萧琴解气地扫视过对面泡沫散碎的姐妹花们,拂裙坐下来,亲昵道:“姳珠,你不会真当我大哥是兄长吧?”

    沈姳珠稍默,答说:“是啊,我敬重萧琚哥哥的人品才情。平日里你同我开玩笑,我总不好当真,今日她几个如此诬蔑,我生怕扰了萧琚哥哥的清誉,便当众解释清楚为好。”

    萧琴看着她晶莹的眼眸里,一丝躲闪之意也无。女子若对男子哪怕半分爱慕,都会感到脸红的。

    萧琴揪着手指头玩,忽地只好泄气道:“好吧……只好尊重你的心意了。不过我还需要再消化消化,本来以为你能当我嫂嫂,我们一块朝夕共处呢。”

    她大大方方的接受态度,让沈姳珠松了口气,果然好闺蜜心连心。

    沈姳珠宽慰说:“等你嫁到纪王府,我们见面都未必得空,哪来的机会朝夕共处。咱们还是期待着,萧琚哥哥的良缘早点到来才是。”

    提起纪王,萧琴表情默默的一顿,目光不由转向了近处的回廊。看到正在与新科进士们对词令的宣义侯府世子薛衍。

    薛衍高中了一甲第二名榜眼,着一袭银色藤纹织花缎袍,俊容上含着轻笑,仍旧不骄不躁的涵养气宇。

    萧琴跟薛衍,一个将是身负皇室尊崇的纪王妃,一个与建极殿大学士之女陶芳菲有婚约,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是三月上巳节在芙蓉苑踏青时,她在湖畔险些滑倒,是薛衍危及时刻伸臂将她扶住了。

    两个人毫无防备下栽倒在地上,他为此还划破了肩袖。而萧琴被薛衍沉沉压着,背部却并未触痛,竟看到薛衍牙关咬紧,用他手掌为她堪堪托起了高度,免于她被磕破受伤。

    忽地天空落雨,雨水淅沥打下,她的唇瓣逐渐湿凉,靠得那么近,她的眼帘都模糊了,呼吸也似停滞,只记着男子胸腔紧促有力而克制的心跳声。

    他的眼与唇也变得很模糊。

    世仇的两家,以往皆刻意避开交集,何故救自己?萧琴感觉都恍惚了。直到薛衍启口问说:“对不起,刚才生怕你受伤,情急之下失礼了,可还能站起来?”

    “既然世仇,薛公子为何还怕我受伤?”她问出了口,心跳声炸裂开来,听不见旁它。

    好在薛衍未回答,隐约察觉婢女寻来的动静,见她无碍便彬彬有礼告辞而去。

    从那之后,萧琴就开始忍不住关注薛衍了。晓得这样不对,但却管不住自己的内心。

    听到他考上榜眼,她高兴得一整夜睡不着。然而只一想到,自己马上便要与毫无感觉的纪王成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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