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神情不像平时的大大咧咧和爱笑,就这么看着远方,她短暂的扔掉了伪装,神色也变成了黑夜才会出现的漠然和空洞。
对于她的行为,何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干着自己的事,他不是好奇心强烈的人,有的事和人能不问就不问。
杨有第一次觉得不用说很多很多话不用交很多很多朋友也能感觉很自然和充足。
但事与愿违,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杨有眼神变的淡淡的,她回头时,何时早已没了踪影,她回到教室才发现他正坐在位置上写东西。
游妍见杨有回来关心的问道:“没事吧?他还没下课时就回来了,我看你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杨有弯唇笑:”怎么可能有事,我可是杨有!”。
杨有没看见的是就在她笑着说话时,何时异常的目光看向她。
晚上9.05下课铃响起,一群人一窝蜂往门口冲,杨有对着门口的几个男生调侃道:“赶着去投胎啊你们,小心班主任在外面逮你们”。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明明那些男生白天还在她管纪律的时候骂她,可她现在却依旧能笑着调侃。
可能是为了不得罪人吧,她默默的想。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何时又看向她。
她刚好和他对视,莫名的,她有点呼吸困难,这种情况她只有夜里发呆时会有。
不过一会儿,他就移开了眼。
失落感充斥着胸腔,杨有感受到了自己的异常。
到家打开门,母亲一如既往的等着她,她想起今天是一号,又到了要生活费的时候,但是她今天不太想去和她当面要,索性她发了消息给她,【这个月生活费】
没过一会儿,240的转账发了过来,她有点疑惑。
【不是260吗】
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复。
她只好收下240,去砍多多买了一些姨妈巾,然后将剩下的钱存了起来。
她洗漱完毕后愣愣的坐在床上,她看见小小的百叶窗后,雪白的月光透了进来,她这个房间不太进阳光,月亮倒时常光顾。
良久,房间里微弱的灯光熄灭,她陷进了黑暗里,这次又是什么呢?
世界变成了灰色,她看见了一望无际的灰色的海,在海的中央,她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那个人穿着校服,碎发飞扬,神色冷漠,他坐在地上,在写些什么,他是何时。
她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她萌生出了想要靠近的想法,但是灰色的海实在太大了,她每走一步,何时就远一步,他们之间,跨越着一整个生命系统。
梦里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几个小时的睡眠只能让她看到那一幕,不久后,梦醒,闹钟不断的响,5.30到了。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直到5.50准备走时,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的弟弟醒了,她本来想说一声我走了,但是想了想,他应该不会想和她讲话。
毕竟自己又胖又丑。
初夏的风还没有那么粘,但是杨有仍然不喜欢,她不喜欢夏天,不喜欢夹杂在风里温暖,不喜欢晒得刺人的太阳。
到学校后,她一如既往的和其他人打招呼,但是她没有看到何时,她以为他可能是请假了,第二天就回来了,但是一直到月考,他都没来,她也没有再梦见他。
月考后学校大发善心的举办了篮球比赛,这意味着他们两天不用跑操,还可以去看比赛,当然,她们班班主任是不允许耽误上课时间的,而且杨有对体育运动不感兴趣,所以她没去,班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去看比赛了。
杨有看着窗外的太阳发呆,直到一个声音出现,“你在看什么”。
她回头,看见很久没见的何时站在她身后,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传来,她仿佛又看见了那片灰色的海。
和平时不一样,她用淡淡的语气说道:“看海”。
何时似乎没有觉得她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觉得她的话很奇怪,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她真的看到了海。
杨有不知道何时为什么突然会和她讲话,正常来讲,好看的男生是不会和她这种人讲话的。
她发起了呆。
何时对别人事不感兴趣,但是那天他回来看到她转变的表情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忘记了很久的东西,他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是会梦到一只猫,一直灰色的不太好看的猫,那只猫偶尔会朝他撒娇,偶尔又会像不认识他一样冷漠的走开,不过半年后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那只猫了。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也是因为在那天,阳台上的那天,他回去后又梦到了那只猫,那只猫变得更加奇怪,一会儿痛苦的嚎叫,一会儿又轻声的打起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