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好似宿醉之人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昏脑涨到怀疑人生时发出的痛呼声响起。
男人一手撑着床板起身,一手扶着额头,那雷电之力似乎还有余孽残留在身体里,使得他全身酸痛不忍,连视线都缓了好久才逐渐聚焦。
第一眼看到的是最简单不过的白纱帷幔笼罩在床前。
伸手掀开帷幔,不远处是一方最平常不过的草席,草席上摆放着蒲团与简单的茶几。
而蒲团面对着的就是一扇敞开的大门。
大门外云海弥漫,山峰连绵。
景色虽美,但这屋子却是相当简陋,四面透风,餐风饮露。
同他的名字一样寡淡又无趣。
男人蓦然笑了。
看来作为“青禾”,他被人带回了玄机阁,而这里就是青禾的住所,赤妄居。
男人面上笑意渐浓,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他没来得及刻字。
可那晚的事情他竟没忘。
是的,男人如今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名字。
秦涭。
但天雷所说的清理做不得假,疼痛也是实实在在承受了的,管理局的那位更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排出这些不可能的因素,那就是有什么事情他没注意到。
秦涭靠回床上,双目微合,记忆随之回到身在幽暗林子的那晚。
刀光剑影间,他要了十几条人命。
最后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犟种,那少年的脸记不太清了,但那双尖耳朵——
许是回忆太过,头忽然就抽痛了几下。
男人忍不住用手扶额,手心触碰到皮肤的时候,突地感觉刺痛。
秦涭垂眸望向手心,眸光瞬变,这是——
只见一根红绳绕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像是被谁用心缠绕过的,生怕掉了。而红绳下拴着一个白玉般的,明显是骨制品的棱形牌子。
这是——
男人将那骨牌翻了个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轰隆——”
一道破风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路,循声望向大氅的门扉,只见一道流光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男人将那白骨牌子藏入袖中,不着痕迹。
款款走进的身影也并未发现不妥。
来者身着一身鹅黄色长袍,身姿挺拔,长相英气漂亮,梳着干练的高马尾,才刚迈入小屋,便和苏醒的男人对上了眼神。
她只是惊讶了下,便沉声道:“你醒了。”
男人略微侧过头,望着眼前女人的容貌,猜测道:“师妹?”
流萤微怔,而后才向他走来,掀开帷幔,声音有些疏离:“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去育遗谷请谷主过来?”
“不必。”男人问,“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七日。”流萤答。
男人眯了眯眼,“有多少人近过我身?”
“啊?”流萤一愣,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忽而一阵嗡鸣声响起。流萤一落眸,看向自己的袖子,秒懂。
随后一挥手,一枚质朴的木戒与断水剑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断水一感应到主人,立马飞至他身边将人环住,而后尖锐的剑尾指向流萤,那模样看上去对女子敌意十足。
流萤见状面色未变,竟是勾了勾唇,随后施施然落座床榻边,目光仍在那骨剑上流连,“这孩子倒是十分护主,我当初可是费了些心思才能把它从你身上 薅下来的。”
流萤特意加重了“薅”这个字,秦涭明显感受到断水剑身在微微颤抖。
看来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是受了不少折磨啊。
男人轻抚剑身,安慰道:“不是敌人。”
感受到主人掌心的温度后,断水这才缓缓放下戒备,而后慢慢缩小剑身,最后消失在“青禾”的掌心之中。
流萤望着男人手心一道横贯掌心的疤痕双眼微眯,“我之前还想着师兄您怎么舍弃了能包罗万物的乾坤袖,用起了最低等的空间木戒。现在看来,一个乾坤袖换得此等开了灵智的宝物也是奇遇,不知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断水回归,秦涭也懒得再装,反问道:“你真想听?”
两人再次对视,只是比一开始的不熟,试探,又多了几分剑拔弩张。
流萤的突然发难秦涭倒不觉得意外,青禾修的主要是符箓之法,突然收了把骨剑作为法器,不管怎么看都是突兀的。
若是作为管理局的任务者,秦涭确实多少应当进行些伪装。
但他不是,他不过一届死囚,没直接掀了这个破碎的世界给管理局那位添堵都算是他懒得动了。
“你——”
流萤微眯起眼,胸口起伏明显,她着实是不懂,这人就这么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