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1
多了。

    而且虽然这次他确实有错在先,但怎么听爷爷的说法,他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才能减轻此次罪孽?

    这种类似于以身相许、当牛做马的“恕罪”方式,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江离离百思不得其解,他打量对方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却见后者祥和坦然,似是理所应当。

    他心想,爷爷虽然好面子,但总不可能会认为牺牲孙子、保全面子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思及此,江离离只好认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想歪想岔了。

    他暗忖:或许江爷爷只是让他日后简单照看一下夏荷,只不过爷爷的话有些词不达意……

    江爷爷又说:

    “小夏她妈生她时落了病根,不能再生育,四处求医问药也治不好,他们家就小夏这一个孩子了。你也知道,没儿子是多大的灾难,尤其是在这村里,没儿子的绝户连头都抬不起来,没儿子传宗接代、香火断在自己手上,死后见列祖列宗得多难看……”

    江离离听爷爷又在发表“儿子是人生刚需论”,当即从屏息敛声的专注模式切换到左耳进右耳出的分心模式。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的言论。

    起初他还尝试理解,后来实在不懂,便试图与老一辈人辩驳。

    但祖辈传承哪是他个“小屁孩”能挑衅的,次次都是他被一堆迷信言论堵到有口难言。

    最后他也懒得计较这些落后思想,只是他们说他们的、他沉默他的。

    等了好一会,江爷爷终于回到正题,江离离这才把注意力转回来。

    江爷爷说:“……听小夏姥姥说的,小夏她爸以前整天为没儿子的事闹离婚,小夏爸想再找个能生的,可女方身体坏了,不孕不育,要离了婚、找不到男的养她、家里没钱、又带个女孩做拖油瓶,还有哪个男的肯要?于是小夏妈和娘家这边就死活不同意,有一次两家闹狠了,打架,差点进了局子。”

    在他换气的间隙,江离离插嘴问:“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这属于小荷他们家的私事了,跟我这个半生不熟的人说,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江爷爷不回答他的疑惑,而是继续分享夏荷的家事、用言行表明其认为“扬他人家丑,无碍”。

    江离离虽然不以为然,却对江爷爷无可奈何,他也不好掩耳急走、躲着不听。最后一边听夏荷的故事,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因此对夏荷产生偏见。

    “你别看小夏整天没心没肺的,她其实心里也难受。她爸妈闹离婚,从来不避着她,甚至好几次是当着她面,两方都说不要她,说她是拖油瓶。那么小个孩子,能懂什么?自己又没做错事,却天天被爹娘威胁说要把她丢了,你说她活得苦不苦?”

    江离离点点头,以示认同。

    说真的,这种家庭矛盾在农村、在贫苦家庭并不少见,夫妻针锋相对,却把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当替罪羊、泄压阀,本该止于某一辈的悲剧,偏偏被作成了代际创伤。

    在这里,而无论是父辈还是儿孙辈,他们谁是刽子手、谁是受害者,不是能轻易区分开来的。很多时候,这两种理应对峙的角色往往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其的行为模式也会缠杂不清。

    有刽子手、必然得有受害者,受害者将强调刽子手的邪恶身份,刽子手会被受害者激发出暴虐的行为模式,同时受害者会在耳濡目染中习得刽子手的手起刀落、成为潜在的刽子手……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悲剧,像是遗传病。

    许多人为了摆脱这厄运遗传,往往选择与原生家庭断交,试图用此粗暴的方式重获新生。

    江离离知道夏荷想摆脱农村、加入城市的强烈愿望。

    以前他没多想,如今听得此背景信息,猛然意识到,或许夏荷的动机中有几成就是出于原生家庭的阵痛。

    不过,夏荷是否知道环境的更替不能促进新生,厄运也不单单源于乌烟瘴气的环境——个人同是祸根,若不改变病态的行为模式、思维偏好,无论搬家到天涯海角,那厄运还是会如影随形。

    这时,他听到夏荷与江奶奶的说笑声,他没听清江奶奶说了什么,但夏荷那破涕为笑的愉悦音调却是一清二楚。

    他有些好奇,便看向二人,无意间与夏荷对视。

    她两眼红肿,脸上潮红未消,傍晚的昏黄不但隐匿了她低龄的幼稚,而且还赠与她一抹成熟的韵味。

    夏荷似乎有些害羞,只是匆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江离离又和奶奶对视,后者笑着捏了捏夏荷的手,引得夏荷直接躲到江奶奶身后。

    夏荷那嗔怪的表情、娇羞的动作,把小女儿家的青涩凸显得淋漓尽致。

    江离离觉得夏荷很可爱——那种小孩子特有的童趣可爱——便也笑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听江爷爷絮絮叨叨。

    江爷爷注意到江离离和夏荷的对视,也看到江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