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男声,他说:“不关你的事,安守本分即可。”
工作人员只当对面是她的同伴,闻言不满道:“那男的家暴诶,这种事怎么能不管?而且发生在酒店里,要是……”
对面打断道:“服从指令。”
这短促有力的命令、这言简意赅的用词,令工作人员登时住口。
她隐约觉察出古怪来,便试探地问:“小杜?是你吗?”
小杜是在监控室坐班的男子。
虽然她听出刚刚那人的音色与小杜的大不相同,但能知道她在干什么、在她打开手机的瞬间制止她的,只有在看监控的小杜了。
耳麦静默了一会,她又不信邪地喊了几次。
就听到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对面说话了:“杨大姐,怎么了?找我啥事、你报警了没啊?”
这是小杜的声音。
工作人员杨大姐登时感到毛骨悚然。
听见对方问自己有没有报警,她猛然想起前人的那些话——那人显然是让自己忽视江离离二人,至于报警那是万万不可的事。
她回复道:“是我弄错了,他们只是在玩闹。”
话音一落,耳麦里又响起一阵电流声。显然就是对面把小杜的频道接了回来,同时还在监听他们的对话,一听她在“服从指令”,便主动撤离了。
想到这明明是酒店内部频道,可那人却能来去自如、自由操控,她不由得冷汗直冒。
他是什么人?
他和江离离这两个住户是什么关系?
既然他能监听,是否也在监视?
他非法夺取酒店的系统权限、是要做什么?
种种问题,细思极恐。
工作人员打了个寒颤,尔后立刻离开这层楼,去“安守本分”了。
那边江离离打发完工作人员,回了房间就把夏荷从藏身之地放了出来。
那夏荷自顾抽抽搭搭,却还是不愿意让江离离走。
江离离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却也知道现在不能出去——谁知道刚刚那工作人员会不会在外面蹲守,若他现在就急匆匆离开,不显得他“畏罪潜逃”吗?
他去洗了一把脸,尔后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试图用这单调重复的动作令自己冷静下来,但是——
夏荷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夏荷虽然不算在添乱,但她那半哭不哭的表情、半忍不忍的呜咽、半黏糊不黏糊的动作——情况本就棘手,她还在这散发负能量,直叫人心烦意乱!
江离离又愧疚又烦躁,觉得他把夏荷丢这不是,带着也不是。
可制暴器、制暴器!
他脑子要炸了——他这是遭了什么孽啊,给他碰上这种事?!
几年的浓情蜜意却说分手就分手、平白无故碍了“位列仙班者”的眼而被封杀、住个酒店引来歹人图谋不轨、去逛街遭到“仇家”报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自己作死留下“凶器”!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但他这落得未免也太长时间了吧?!
他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警局还跟那群歹人的头目有一腿——
江离离猛然一惊,突然想到,他虽然被那孙大哥针对,但撇开他和孙大哥的龃龉,那警局应该没那么大的能力锁定他一个人的。
意即,只要不关孙大哥的事,或许,他可以求助警局。
对,他要报警,就说自己某个价值不菲的东西丢了——与其被陌生人捡到制暴器,不如让那几个警员先拿着!
江离离想到做到,他拿起手机就要往外面走。
等他到了走廊,那夏荷又扑了上来。
江离离一边分心应付夏荷,一边打开通讯软件。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接入一通陌生来电。
江离离哪有心思应付那些人,想也不想就拒绝,准备输入报警电话。
可他刚打开紧急联系人,手机又强行弹出接入通讯的申请页面——又是那通陌生来电。
江离离心想这年头的推销烦不烦、都已经拒绝了,还眼巴巴的凑过来干什么?
如果不是此时人命关天,他高低都得接通、骂得对面狗血喷头!
江离离再次挂断、再次切回拨号页面。
这时,夏荷的手机也响了,可夏荷不敢接、也不想接。
她由着手机响铃,因刚刚的吵闹引来工作人员,此时的她也不敢高声喧哗,只是拖着哭腔,小声催促江离离回去,回到房间、免得被坏人抓走。
她一边催、一边试图抢夺男子的手机,奈何对方比她高了二十多厘米,他一举手,就是她遥不可及的高度。
那欢快的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听得江离离心脏狂跳。
他现在很烦,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给掀了、好终止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