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离知道冬天是寒冷的,却不知冬天可以这般寒冷。
公道何在?
他定定地看着孙大哥,后者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好不灿烂。
春风,春天,人人为之向往的季节,他却不敢再期待。
他厌恶那些在冬天里春风拂面的人。
江离离勉强发声,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的困难,我自己解决。”
孙大哥在江离离说第一句话时,便点点头。
那一上一下的动作,与老师对学生说出“孺子可教也”时的欣慰肯定如出一辙。
而就在他挂断电话,又听到江离离的后半句。
孙大哥登时摇摇头,像是良师面对愚笨之徒,惋惜道“烂泥扶不上墙”。
这会,江离离无心寻找公道,他也知道无法破财消灾了——他的那些钱,或许能推动这几个人,却无法推动整个警局!
甚至但凡他暴露自己家财万贯,最后也必然是人财两空!
他感到可悲,他保护夏荷免受伤害,反而给二人引起了更大的灾难;
他感到可笑,世间有那么多无妄之灾,不但避不开,还不能避开——就像此时,他不得不正面相对。
江离离感受到夏荷在颤抖,她扯着他的衣服,手部的颤抖通过衣服做中介,带着他的心、他的脉搏,跟着颤抖。
万幸这些颤抖是旁人不易觉察的,因而他还能镇定地问: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打架吗?”
孙大哥闻言挑眉,他想看看夏荷,但夏荷尖叫着,连忙躲到另一边,使得她和他中间始终有个江离离挡着。
没看到夏荷的脸,孙大哥有些扫兴,转口问:
“听你这口音,外地人,是吧?”
江离离不语,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以便应对他的突然发难。
孙大哥见此,无所谓道:
“既然是外地人,想来也不熟悉咱这的规矩,常言道不知者无罪。念在你不知情,我为人也大度,就不难为你,你把这女的给咱家弟兄操一次,这事就过去了。”
说着,他下巴往那肥仔的方向扬了一下,显然那“咱家弟兄”就是这肥仔了。
江离离快把牙齿咬崩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他该想到的——这群人和官家同流合污,又有什么无耻的事做不来?
依那孙大哥的话,显然是昨晚那肥仔没得逞,今天摇了一群人来,却还是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
人类万年进化,民族千年历史,终将被这些毫无羞恶之心的渣滓蛀得不堪入目。
然而,无论江离离如何抨击“裤''''裆里的那点事”,对于孙大哥和一众兄弟们来说,这都是头等大事,这是关乎尊严、关乎面子的大事!
原来那些人倒也不在乎女人不女人的,他们在乎的是:自己地盘上、自家兄弟,却被别人给仙人跳了。
若是让同行知道,那他们还不得颜面尽失?
他们当然可以二话不说把江离离二人打得满地找牙,但这事后的找补,却有无可奈何的嫌疑——若他们真武力相向,不就是表明他们“实力”没人家强、只能气急败坏地用暴力找回面子吗?
孙大哥领着一众兄弟在这片区混了十多年了,他们混的不是钱,是面子。
他们的面子大到连警局都得奉承,因而面子有损,简直就是坏了他们的看家“本领”。
那孙大哥思来想去,就打算让肥仔把那女的睡了——睡到了,那就不是被仙人跳了。
并且再经他们一番渲染,说成:自家兄弟险遭仙人跳,一番机智应对,不但破了对方的局,还白嫖了一个晚上。
这反将一军,不但解除掉面威胁,还顺带鼓吹他们的过人实力。
这何止一举两得,简直是锦上添花。
故而,孙大哥提出“一睡泯恩仇”的解决方法。
江离离不知孙大哥的种种顾虑,只当他们无耻下流、有损民族乃至人类的尊严。
可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领情”,他依旧会冷嘲一声,道:
“呵,男人间的事,要女人来挡刀?说你们是懦夫、都是贬损了懦夫、抬高了你们!”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失职导致昨晚夏荷被骚扰、导致今日被人围堵,因而认为一切过错在自己,与夏荷无关。
他为连累夏荷而心中惭愧,打定主意,任是他拼个头破血流,也要护夏荷周全无恙。
至于对方所谓的“一睡泯恩仇”,他何止是鄙夷,更多的是厌恶、是痛恨——那些人把女性当成什么了?那些人把夏荷当成什么了?!
那些人把男性当成什么了?!
江离离怒火中烧,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对面人一听,当即抄家伙,嘴上各种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