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夏荷起先独自外出,更不知这都是夏荷无意间引狼入室,他只道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因而格外自责。
江离离不知道,那前台却是一清二楚,他见江离离揽罪,心里鄙夷,暗忖,明明是那女的自作自受,你还先自责起来了,真不知你图那女的什么,图她会作吗?
前台哪里知道,其实江离离不图夏荷任何事,他只是承担看护夏荷的责任,因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得护夏荷周全。
前台听江离离试图让当事人夏荷投诉酒店,可夏荷怎么也不愿意“冒头”,只是一味哭嚎。
他见夏荷如此“给力”,又见江离离一脸无奈,登时以为万事大吉了。
就在他暗自窃喜时,那江离离似乎知道他想法般,说:“还是那两句话,要么报警、要么投诉!”
前台正想甩脸色,突然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他听出来人就是他的老板、亦是酒店负责人,当下面如菜色——他知道,今天他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原来先前有个看热闹的房客见事情闹大,同时他又与酒店老板有联系,便将这起事故告知老板。
那老板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八百里加急从家赶过来,又是点头哈腰、又是关心慰问的,想尽一切办法稳住江离离,免得江离离真去打官司了。
江离离见老板态度到位,又考虑到无论是报警还是投诉,都不管事,只好同意老板的建议,把这事私了了。
原来警察只管已经发生的事,至于未发生的,他们向来管不到。
如今那壮汉既没侵犯私产,也没达成□□未遂的罪名,警察没有理由去惩治一个“疑似扰民、或许走错房”的公民。
至于投诉到卫管委,若那壮汉真是“走错门”的房客,那么这安全不到位的投诉理由也不成立。
审核机构要的是证据确凿,因而即使江离离用人格担保、断言壮汉就是图谋不轨,却也不会给那壮汉带去实质性的惩罚。
没能让恶人落于法网,江离离当然不甘心,却只得同意老板退入住费、免费住两天的补偿措施。
同时他怕那壮汉会带人来找麻烦、也不放心夏荷只身一人,便要求换房间、换成双人间,那老板自然是忙不迭同意了。
夏荷因怕极了,怎么也不肯放开江离离,她就抱着男子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等到了房间,也是江离离哄了半天后才愿意上床休息。
夏荷看江离离坐在一旁,心知对方是要在椅子上过夜了。
想到先前江离离逼退歹徒的英勇无畏,现在又默默守护自己的体贴绅士,恐惧的战栗开始变质,逐渐演变成心悦的激动——这一瞬间,夏荷彻底把自己贱卖给了爱情。
尊严、理性、廉耻、爱欲、信仰……她把所有为人的独特性,全献祭给伟大的爱情,让爱情的火焰熊熊燃烧,那光焰盛大,既驱散过往的阴霾,又照亮未来的昏暗。
夏荷惊觉过往对爱情的误解,曾经她认为爱情是虚荣,可而今看来,爱情更像是一种崇拜、一种绝对的臣服——她崇拜他,也心甘情愿地绝对臣服于他。
臣服……
夏荷决定把自己献给对方、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地,她等不及了。
她要立刻确定关系!
夏荷盯着江离离,哭哑的嗓音听着稚嫩又无辜,可此时这“不谙世事”的女子,却在想方设法令自己“成熟”。
她恳求道:“小叔叔,我睡不着,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昏暗的环境里,听者缓缓抬头,如同被唤醒的猛兽,眼里折射出异样的光彩。
夏荷心脏狂跳,她畏缩了一下,将被子拉高,只留出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见江离离无动于衷,有些恼火、有些腼腆,再说:“小叔叔,我真睡不着、我好怕那人会找回来——你来陪我,我,我想有人陪着,睡觉。”
许是第一次用“睡觉”顶替那种事,这滑稽的遮掩,让她不受控地笑了一下。
江离离若有所思,他一边摆弄手机,一边问:“你睡不着?”
夏荷眨眨眼。
她喜欢对方的声音,那种慵懒又清冽,那种无欲无求又情欲满满,那种高高在上又温柔体贴——明明是不可调和的对峙,偏偏被他妥当安置在发音里,让他的声音华丽、复杂,又难以拆解、自成一体。
光是听他的声音,就足以令人想入非非。
夏荷突发奇想,若他情动、若他失控、若他悲痛,会发出何等性感音韵?
夏荷吞下口水,她真的迫不及待了。
就在她要再次催促江离离过来时,只见后者起身,在衣物里翻找什么。
夏荷寻思,他要去拿什么?拿……防护措施吗?他为何会随身带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