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希望他们可以十指相扣,如同偶像言情剧里那般,情侣手牵手、在路上大步走,夕阳的余晖撒在他们的身上,宛若时空在给两人的情感盖章。
此时的夏荷已经完全沉溺在小女生的中二幻想里,也完全代入江离离的秘密女友的身份中,再加上这一路都是江离离在操心,而她只需要跟着对方走——夏荷没有资格挑剔江离离的貌美、能力、情绪价值。
理所应当地,她完全迷醉于江离离的光环里。
就在这梦幻的现实中,一想到她“会”与江离离共度余生,夏荷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有望了、自己的未来有着落了。
其实,江离离作为“职业”梦中情人、作为被“大数据”训练好的爱豆、作为被“贵人”调教好的男友,他的婚恋素质,对于夏荷的择偶标准,无异于一场屠戮式的 “超标”。
这种超标是不公且残忍的,因为夏荷只是一个家境普通、身世平凡、眼界一般、能力平庸的普女,她把控不了人生的庸俗与无望,控制不了人性的贪婪与惰性,更没能力抵御“一步登天”的诱惑。
于是乎,面对优秀男的善良,面对自己的虚荣,她不可避免地认为那就是爱情。
他的善良是爱情,她的虚荣是爱情——
爱情,能创造一切不可能的爱情。
爱情,能把她从庸俗无望、碌碌无为的人生里解脱出来,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真正的问题,能回避所有人生真正的苦难的万能锁。
爱情,她的阿拉丁神灯。
夏荷觉得她能逃离农村了,逃离那个重男轻女的旧世界,来到无忧无虑的新大陆。
——逃离的途径就是婚姻,与优秀男结婚,她就能一步登天。
夏荷没意识到,她一方面厌恶“重男轻女”,一面又将创造男女平等的希望寄托在婚姻上,寄托在那个可以帮助她摆脱“招娣”魔咒的男人身上——此时的她已经在“招娣”,已经在践行重男轻女的理念。
夏荷不会意识到这些,因为这个想法有背于她骨子里的惰性,同时,她的生活环境也没有刺激可供她脱胎换骨。
夏荷沉溺在“爱情”的甜腻里,她模仿小说里、偶像剧里的小女儿之娇羞状,以至于她不愿独自进入诊室。
夏荷小声恳求道:“要不小叔叔陪我进去看医生吧,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说……”
她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若非江离离是坐着、而她是站着,居高临下的姿势限制了她捏他衣袖的动作,她必然要捏着男子的袖口、轻轻拉扯、撒娇了。
江离离就是再包容“小孩子”,此时也不会为了安抚晚辈的脾气,而侵犯对方的隐私,更何况夏荷还是成年女性,且他们关系远没达到不分你我的程度。
介于此,他提醒道:“这可不行,要是我进去听诊,就是侵犯你的隐私了。”
夏荷咕哝着:“看个病而已,算什么隐私?小叔叔,你就去嘛,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离离笑道:“你不认为是隐私,但是我是这般认为的——小荷别为难我了。你见了医生,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也可以主动把生病的经历说一遍,比如时间症状,还有村医院的诊治过程……”
他看夏荷表情有些沮丧,安慰说:
“我相信你能做好,快去吧,待会医生过号了。我就在这等你哈。”
江离离目送夏荷离去,他正想打开手机消磨时间,坐在一旁的一名大爷就探过头来。
那大爷一对眼睛精光闪烁,面上神采奕奕,穿得还挺时髦,他问江离离: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像个明星?”
江离离哑然失笑,他本以为自己会被些少男少女盘查,不曾想会被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发现端倪。
他心下疑惑,也不知到底是这老人赶潮流,还是他的粉丝年龄跨度大,大到上至耄耋下至总角……
江离离腼腆一笑,说:“是有好多人都这么说,您也看出来了?大爷眼神真好。”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自曝身份,因而将计就计,来了出“我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