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离在梦中痛哭流涕,情感压抑得连呼吸都不甚畅快。
每次醒来时,便是恍若隔世的茫然与寂灭感。
他当然对夏远山深感愧疚,但面对情敌的指责,他只会反唇相讥:
“呵,我们半斤八两,我永远比不过你,起码你的那些屁事是真把她折磨得不人不鬼!”
谁能想到,那公认霁月光风不萦于怀的江仙人,一朝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再者,他被雍歌打得头破血流,衣服上满是污渍,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看着狼狈不已,明明身处劣势,却还硬气放话,也不知他到底是不识实务,还是真被对方碰到了底线。
雍歌的口才自然比不上江离离,但他也向来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口的律令,因而手一用力,就把江离离拽起来,甩到墙上。
他怒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说着,又提拳相向。
江离离不期被那一甩,后脑勺和肩背都被撞得生疼,晕乎乎中看到雍歌要打过来,他自知躲不开,也懒得挣扎,便愣在原地。
同时心想,又是左手呢,看来雍歌左撇子是实打实的了……
眼看对方拳头将至,江离离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
可疼痛感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哀嚎。
只听雍歌叫到:“什么东西!滚下来!”
江离离抬眼,就见雍歌曲臂拍打自己的背部。
他定睛一看,惊讶道:“咪咪?!”
原来就在雍歌即将打上江离离时,那躲在一旁的咪咪一个飞身就跳到雍歌身上,旋即又抓又咬,登时在男子肩背上制造一系列血淋淋的伤口。
雍歌拍打了半天,终于把小猫驱赶下身。
他反手一摸就是一手血,伤口更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咪咪跳下地后,就护在江离离身前,哈气弓背炸毛,那愤怒程度,像是只要敌人敢轻举妄动,它就能立刻出击、把对方大卸八块了。
雍歌看清袭击自己的是只狸花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
先是惊疑不定,尔后是难以置信,再是怒不可遏。
他惊叫道:“她连这玩意都送给你了?!”
江离离不懂雍歌的意思。
他身体痛得厉害,尤其是脸上和脊背,又疼又麻,鲜血从创口往外渗,鼻血都滴到衣服上了,怎么擦都止不住。
他疼得连呼吸都发颤,而面对雍歌的质问,当然是不能、也不屑于回复。
可雍歌却当他在默认。
默认夏远山真把“这玩意”送给江离离了。
雍歌气极反笑。
“好啊,她为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个白眼狼,我今天不把你打个半死,我就不叫雍歌!”
他跨步上前,来势汹汹,怒气冲冲,像个炸毛的狮子,意图杀死侵犯自己领地的敌人!
江离离确实有种被野兽锁定的危机感。
他不明白雍歌的怒火源自哪里,他不懂什么叫“她连这玩意都送给你了”,他不懂夏远山送了自己什么、以至于雍歌气得变异。
江离离心有疑惑。
如果真被雍歌打死了,他也是死不瞑目。
但他怎么甘心死亡?
他怎么能死?
他就算不能把夏远山抢回来,却也能因活着,而给雍歌、给那些情敌添堵!
——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幸运的狗贼成了夏远山的男友,他都不会让那人好过!
凭什么?如果他都没资格同夏远山在一起,那些人又何德何能霸占夏远山?!
更何况,大家都是被夏远山抛弃的人,这雍歌何来的脸面、还给自己贴金、要做夏远山的护卫者?
他江离离是贱人,那你雍歌就不是贱人了吗?
现在因夏远山的涉险而怒不可遏,当初把夏远山害得她走哪都被人质疑、害得她的曜日地狱开局,也不见得雍歌气急败坏!
江离离真是要笑死了,当初他还和夏远山在一起时,雍歌就来找过他,说他是小偷、偷了“他的山山”。
现在他跟夏远山都结束了,那雍歌又来报复他,说他失职失责,不配做夏远山的伴侣。
——什么偷?
——什么“他的山山”?
夏远山就是夏远山,她不是某人的所属物。
她自主选择他,怎么能说他是小偷呢?
承认吧,雍歌,你就是嫉妒我,无法接受夏远山要我不要你的事实。
月光入我怀——你自己清楚,为什么明月宁愿照沟渠,也不肯看你这个“将心向明月”之人一眼。
——什么失职失责?
——什么不配?
虚伪的家伙,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夏远山而惩罚他,但其实,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