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3
    “我想听你读书。”

    以前他们经常通话,有时候都聊到无话可说了,却没人愿意挂断,便想了个“读书”的法子来耗话费。

    江离离说完,顿时感觉脸颊滚烫。

    ——他的暧昧,会不会太明显了?

    救命,不是说好了他要蛰伏等待的吗?!

    他这是还没趴下来,就跳起来、主动诱敌了?!

    天!夏远山会不会应激地拒绝他?

    江离离急得浑身燥热,手脚一动,推开被子散热,整个人呈“大”字样地摊在床上。

    他心下紧张,便屏息敛声地关注女子的动静,在听出后者毫无觉察时,这才暗暗松口气。

    夏远山的声音变远了,江离离猜测她可能在寻找读本。

    只听女子苦恼道:

    “真不巧诶,我这里好像没什么能念的——全是报告啥的,不但听得无趣,读着也很无聊。嗯,我想想有什么好读的……”

    江离离一听,也纠结了。

    听着女子翻动纸页的窸窸窣窣,他试探道:“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我先睡了。”

    “呦,又能睡着了?”

    男子没回应她,而是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那绵长的吸气声,以及快速的吐气声,感染到了夏远山,让她都有点打哈欠的冲动了。

    江离离佯装倦怠,说:“我困了,我要睡了。”

    “哦,那好吧,刚好找到一个读物、正要读给你听来着。既然你困了,那就……”

    “我又不困了!我要听你读书!”

    夏远山笑了,打趣道:“哎呦,又不困了?”

    隔着电话,隔了十万八千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江离离不争气地红了脸。

    夏远山也不逗他了。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普照大地,看着巨型云朵倾洒阴影,看着人间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她轻声背诵:

    【It little profits that an idle king. By this still hearth, ang these barren crags…】

    这是Alfred Tennyson的 Ulysses。

    夏远山最喜欢的诗歌之一。

    从她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歌,十多年过去了,她早将此记得烂熟于心,如今随口背诵,也是流畅自然,甚至比对稿诵读还要多一份情感在里面。

    尤利西斯,尤利西斯,英雄躲不开迟暮。

    【I ot rest frotravel: I will drink life to the lees…】

    但迟暮的英雄依旧是英雄,人生杯酒必痛饮。

    【I aa part of all that I have t…】

    初识尤利西斯时,夏远山只是个初中生。

    当时她那读了两年洋高中的“哥哥”暑假回国,就带她到剧院来听歌剧,美名其曰要“熏陶”她。

    说真的,她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她对那些“高雅”并不感冒——至今如此。

    那次她听了几场诵读,唯独记得住这场尤利西斯。

    倒不是说诵读多么入她心,而是她哥的反应着实让人记忆犹新。

    她记得很清楚,在朗诵者念出【How dull it is to pause, to ke an end, To rust unburnished, not to shine in use!】时,她那疑似进入中年危机的哥,猛然揽住她的肩,把她抱住。

    那狗比动作之突兀迅速,吓得她心脏一挣,同时她也毫无防备,脑袋就磕对方下巴上了——疼死了。

    说那狗比是想吓唬她,却又不像,因为在他一手压着她的肩膀、往他那边揽时,他的另一只手又盖在两人间的扶手上、以免她的腰肋会撞上去——他要成心吓唬她,是不会这般体贴的。

    但要说他不是吓唬她,也不像,因为他只是抱了她一会,尔后就松开了。留她一头雾水地瞪着他,直到那老大哥提醒她好好看舞台,她才扭过头——他若不是为了吓唬她,又怎么会做出这般无厘头的行为?

    【To follow knowledge like a sinking star, Beyond the utst bound of hun thought.】

    对于一个初中生,夏远山只能隐约感受到尤利西斯是个“庞然大物”,她无法真正品咂其间深意。

    她哥说她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夏远山对此嗤之以鼻,嘴上回答“我也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心中则嫌弃道,就你识愁滋味,就你一个高中生却天天装老成,整天棺材脸,跟他喵的绝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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