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是他们的“非礼勿视”,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不敢轻举妄动。
起先他要当着外人的面勾搭夏远山的勇气和戾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哀伤。
意识不清的夏远山并不知道她的话给三人造成何等影响。
她一无所知,一无所感。
没了意识层面的层层枷锁与禁锢,潜意识接管着她的言行,那种自由、混乱、庞大、零散的思维模式,驱使她看到,就会想到,想到,就会说到。
夏远山盯着江离离,由衷地评价道:“你好漂亮啊~”
江离离累了,他既不想计较夏远山的流氓行为,也懒得较真夏远山的心直口快了。
他把夏远山包好,闻言,只是扫了女子一眼,心想,漂亮个鬼,他都老了,老人家能漂亮到哪去?果然是中毒了,净说些胡话……
夏远山继续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有好多钱,好多好多钱钱,我给了那些孩子好多钱。可是一些傻逼拿这些钱修大桥了。我给他们钱,是想让孩子们从荒郊野岭里走出来,不是要煞笔在无人区修大桥的……你懂我意思吗?”
江离离不懂,但他还是点点头。
夏远山笑了笑,很开心。
“所以,你能做我老婆吗?”
江离离被她这突兀的提议吓得瞳孔一缩,他先是看向前排二人,只见两人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旋即就恢复正常。
江离离心知,他们是被夏远山的“童言无忌”给吓到了,同时也是因夏远山的“童言无忌”而放下心。
——童言无忌。
江离离看向怀中的女子。
她正揪着他衣服上的缝珠,散漫慵懒的动作中,流露出一丝稚气。
——童言无忌。
江离离也放下心了。
不过他分不清,这“放心”到底代表解脱,还是失落。
他依旧沉默不语。
夏远山没得到男子的回复,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唐泽接到一通电话,他低声应了几句后,就把手机递给夏远山。
“夏总,叶教授找您。”
许是在思考对方所谓的“叶教授”为何许人也,夏远山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手机。那扭捏样,像是个面临批评,同时也自知理亏的孩童。
江离离无意于偷听,可环境安静,扬声器离他很近,他便被迫偷听了。
夏远山闷声闷气道:“哥?”
对方嗯了一声以示身份,他问:“在见面之前,你有没有什么告饶的话要跟我说?”
男子的语气平淡,平淡中又流露出些许疲惫,像是在经历了重大刺激后的筋疲力尽。
夏远山没立刻回答,她抱紧了江离离,调整了一番姿势后,才说:“没有,你直接打我吧。但是你不可以打我手心,要不然我就不给你打了……”
江离离心生好奇,什么告饶、什么打手心?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听着像是夏远山做错事,那叶教授是来问责,对夏远山施加惩罚的?
可夏远山不是刚刚脱险吗?就算夏远山犯了事,也不该现在就惩罚,起码也给关心问候一下她。
难道夏远山周围的人都这般不近人情吗?
江离离心疼地抱回夏远山,就听女子絮絮叨叨的。
“……他扒我衣服,我就抓了他一下,他又打了我几下。”
叶教授追问道:“几下?”
江离离听着有些不适了。
回忆过去遭遇本就很令人痛苦了,这叶教授怎么还详细追问呢?
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江离离哪里知道,那叶教授是在通过计较夏远山的受伤程度,进而制定报复等级——虽然那幕后黑手以及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已经被他盖上“生不如死”的下场印章,但这并不能作为他漠视夏远山之遭遇的理由。
他要了解夏远山的经历,详细到那些事好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让他与夏远山感同身受,从而像报复自己的仇人一般、报复夏远山的迫害者,像保护自己一般、保护夏远山。
叶教授当然不愿夏远山再度痛苦。
但他知道夏远山的性格,他足够了解她,知道夏远山和他都是理性压过感性的“决策机器”,感性的痛苦永远比不上理性的效率。
所以,夏远山不会因回忆而痛苦,相反,她反而会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苦恼——
许是在费神思考,夏远山沉默了一会,尔后呆呆傻傻地回复道:
“我忘记了,我怎么会连这个都忘了?待会做检查应该能看出来吧。”
她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