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话音一落,江离离便猛然看向女子——
看向夏远山——
红扑扑的脸,雾蒙蒙的眼。
她在对自己笑,那种呆呆傻傻的,宛若赤子的笑容。
夏远山的笑明明毫无杀伤力,可江离离却觉得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像是见鬼了一般,只是瞪着夏远山,瞪着那个身在“现任”怀里,却还明目张胆地勾搭前任的夏远山。
夏远山努力伸出手,她张开五指,手指一抓一抓的,显然是要触碰他。
许是酒精麻痹了小脑,她的动作笨拙又滑稽,任是她如何哼哧哼哧地努力,他们中间终是隔了小半米。
这是夏远山单方面无法消除的距离。
——只要江离离稍稍跨步,或者微微抬手,这点距离都不是事。
但江离离无动于衷。
而面对男子的默视,夏远山眨眨眼,懵懵懂懂中,流露出不解、委屈、无辜。
是啊,她是该无辜的——如果她不是趴在别人的怀里、对他做这个动作,那她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为无辜的人!!!
江离离登时羞愤难当,他觉得以前对遇到夏远山的期待与期盼,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为愚蠢可笑的想法!
他怎么能忘记夏远山的狂妄与自大?!
他比不过夏远山无耻!
所以面对夏远山,他永远被对方无耻行径气恼到哑口无言的份!
江离离气到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见夏远山的“新欢”抱着她下了电梯,江离离连忙按下关门的按键——
他不想再看到那无耻的女人了!
这辈子不想,下辈子也不想!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他再次与那“新欢”对视。
新欢一脸惊讶,还有些心虚和胆怯。
江离离恶毒地想,怎么?遇到夏远山的“旧爱”,你很惊讶?
也对,按照夏远山那玩弄人的高超手段,你肯定被她的“忠诚”给蒙骗了,现在见自己的爱人勾搭旧爱,当然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你又为何心虚和胆怯呢?
难不成你其实知道我的存在?
难不成……在我还没和夏远山撕破脸时,你就已经和夏远山,在一起了?
你眼看着夏远山戏耍我、抛弃我,所以现在看到我这个“受害人”,才感到心虚?
江离离的心脏猛地一震。
疼,疼死了。
可越是疼,他越是往深处想: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直被夏远山的深情人设耍得团团转,孰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远山是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以前他顶多认为夏远山有一个“正宫”——那个甲城潮男。
而他是养在异地的秘密小三,可如今这乙城又冒出个新欢来。
同时,夏远山和向阳似乎也有些暧昧不清……
一二三四——再加上夏远山所谓的前夫雍歌。
五个?
他能叫上名号的人都有五个了!
那他还没发现的,又还有多少呢?
真相?
真相!
夏远山到底得多无耻,才能做出这种丑陋至极的事?!
江离离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一如窗外那瓢泼大雨,错综复杂,纷纷扰扰,叫人理不清个头绪。
他不停地胡思乱想。
一会疑惑夏远山为何偏偏那个时候喊他,一会痛恨夏远山的狂妄自负,一会猜想夏远山此时此刻是不是在和她那新欢嘲讽他,一会寻思夏远山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想来想去,都是围绕着夏远山的。
江离离觉得胸腔要炸开了,心脏一直在以异常的节奏跳动着。
他想用睡觉来逃避现实,可他睡不着——起先找医生开具的安眠药被他提前吃完了。
而没了安眠药,同时还情绪激动,他是怎么也无法入睡的。
江离离在空地来回走动,无意识间越走越快,越快越急,越急越偏激——
他恨,恨夏远山没心没肺、冷酷无情!
他至今走不出分手的阴霾,他因失恋而失眠,她却继续花天酒地,还恶毒地折磨他、摧残他对她那冥顽不化的奢望!
夏远山——
夏远山!
室外,一道闪电以超乎以往的亮度绽放,刹那间照亮了天地万物,照得世间所有都是森森冷意。
紧随而至的,是雷声,骇然,尖锐,噼里啪啦!
一些零碎的摆件被震得叮当响——
雨水砸在窗户上、倒灌进阳台里,那么粗暴,那么义无反顾。
——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