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起码不纯粹是医生和病人……”
“对,我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医患关系,我们间的多重关系——最开始的投资和被投资,后来你喊我姐姐,我也把你当成弟弟;单纯的玩伴、朋友,互相分享快乐;然后是所谓的治疗师和来访者,以及现在的司机和乘客……我们有很多角色,但你发现没,在这些角色里,大部分是我处在强势一方,而你则是弱势者——这是一种不对等的关系。”
江离离委屈中带着埋怨,他强忍哭意,憋得脸都红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倔强道:“不对等又如何?”
“不对等就代表我会欺负你、我会——伤害你,情感上剥削,精神上压榨,物质上控制。”
“我不在乎,你欺负我、我也很开心!”
“小孩子心性——未来当你反应过来,你会恨我的,你也会恨自己一时冲动。”
夏远山看江离离的眼泪欲掉不掉,心中一酸,面上却佯装不在意。
她把纸巾递给对方,可江离离看也没看,只是盯着她。
盯着她。
像是在用目光穿透她的皮囊,看看她的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居然能说出那些无稽之谈。
夏远山面上火辣,她把纸巾放到江离离触手可得的地方,继续表白道: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给自己洗脑,说一切都是正常的,我也欺骗你,说那些是我作为金主、医生,应该做的。可是当你给我戴上手链,问我两个问题——我在怕什么?我在逃避什么?”
许是在扪心自问,也可能是在组织语言,她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说:
“我猛然意识到,其实我一直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失控的,只不过我侥幸地认为,这个失控还没达到临界点——因为,我们的互动模式还能用医患关系、投资关系来掩盖。可当你用手链挑逗我时,这层掩盖便被扒开了,我看到我的丑恶,虚伪……我很感激你的回应,我也为此感到抱歉。”
江离离恶狠狠地打断:“闭嘴。你别总是说这个词。你没理由对我说抱歉。”
夏远山“嗯”了一声。
疲惫又冷漠。
她说:“我承认我怕了,我怕未来会有人借你我的这场暧昧来攻击我,我不想再体验一遍遭人背叛的感觉……”
“我不会,我不会像那个人一样,我不会背叛你!”
江离离所谓的“那个人”,便是指雍歌。
他以为夏远山是在暗示他,未来的他可能会模仿雍歌,像雍歌一样用医患恋来背叛她。
夏远山摇摇头,说:
“我不是怀疑你,我在说别人,比如我的某些仇家、我在工作上的对手,他们会利用一切信息对我大肆攻击。”
江离离还是不依不饶,恳求道:
“我会把自己藏好,不给他们发现我的机会。没人知道我们有联系,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你愿意躲躲藏藏的,可是我舍不得你偷偷摸摸啊。都在一起了还担惊受怕的,这种相伴还有什么必要?你还小,不清楚两个人在一起所代表的意义——更何况,和我在一起,你会吃亏的。我不希望我的伴侣会因我而遭受委屈,这不符合我对情感的期望。”
她祝福道:“你值得一场肆意张扬的爱恋。”
夏远山落锤定音:“所以,为了你我都能好过,放弃那份喜欢,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