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的难堪蔓延到他身上,笑容逐渐褪色,怦然心动被心慌意乱取代。
他不明白——
“什么?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不喜欢我,我就不会喜欢你?我,我不能喜欢你吗?”
夏远山纠正道: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喜欢,而是,是不是喜欢。”
江离离干巴巴地笑了笑,“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情感不是喜欢,而是别的什么,是么?”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弄清对方的想法。
可灯光太暗,女子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再加上她眉眼低垂,这就是使得江离离无从依据了。
心跳如雷中,只见夏远山点了点头。
她说:“对不起。”
江离离懵了。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喜欢你?你……姐姐是不是认为我在借着喜欢的名义对你别有所图?姐姐是不是认为我,我在贪图你的钱财,我在捞你的资源,我……”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听得夏远山心跳如雷。
她厉声打断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先听我说!”
因为心急,她一把握住男子的手,旋即反应过来后,正要收回手,却被对方反握住了。
男子手掌本就大,更何况他两手齐上,明显可见夏远山的一只手不够他摸的。
江离离的动作强势,奈何心中委屈,眼眶便红了,说话的气势,也卑微极了。
“可是,我怎么不去想?我只是单纯喜欢你啊,你不能把我想的那么坏……”
别人表白顶多被拒绝,可他却面临被心爱人质疑真心的灾难场面——还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事吗?
夏远山被江离离拽得身体往一侧倾,若不是清楚江离离的性子,她真害怕自己会被男子拉到副驾上去。
她安抚道:“你先听我说,好吗?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这事错只在我,不在你。小江,我们这不叫喜欢。”
“不叫喜欢叫什么?我知道姐姐喜欢我这张脸,姐姐要是图我色,我也很开心的。”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喜欢这种情感,是发生在平等自由的时候,可是我们的身份并不平等。”
“姐姐还是觉得我在贪钱,可是,可是……”
江离离想找个证据证明他对夏远山的资源不感兴趣,可他搜肠刮肚,一点证据都找不出来——他心知自己只是单纯喜欢夏远山,无论她贫富贵贱,他只是单纯喜欢她。
可他有自知之明又如何?
只要别人知道他和夏远山的贫富差距,所有人都会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看重她的资源,都认为他是为了钱而卖身于她。
甚至在他意识到自己会情不自禁地靠近夏远山、自己会对那偶尔路过自己的世界的女子辗转反侧、自己会因女子一句安抚而激动不已时,他也会焦虑自己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焦虑他爱的是夏远山还是别的什么。
同时他也恐惧,恐惧夏远山如何看待他。
他煎熬了许久,进退维谷的情况下终于明白,他的这种焦虑源自自卑,源自他骨子里的“不配得”感。
他是爱她的,可“不配得”感会兴风作浪,会蚕食他骄傲。
而在他完全消除这种自卑前,他能做的,必须做的,只是跟紧一个人,只是爱她。
他有预感,爱她,爱夏远山,可以让他飞跃自卑的峡谷。
至于别人的想法,他不在乎。
别人说他吃软饭、说他倒插门?他不在乎。
这些看法于他而言,都比不过凌晨三点的蚊子。
他只在乎夏远山的看法。
而如果夏远山认为他不是真心,认为他对她虚情假意,这才是他的毁天灭地。
尤其是他这份喜爱刚刚面世就面临污名化——这让他如何忍受?
江离离焦急难耐,甚至有些自乱阵脚,只要夏远山一停顿,他就立刻插嘴,极力为自己的“清白”辩护。
也就因江离离的见缝插针,夏远山的表述也变得破碎而晦涩。
夏远山第一次见男子如此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溺水之人拼劲全力抓着一根漂浮的稻草,试图用这微弱的浮力自救。
而江离离越是慌乱,她越是愧疚。
愧疚着,愧疚着,她就有点烦了——
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先?!
她都还没说清楚事呢,江离离就急得火急火燎的,可他急来急去有什么用?!
心中这般想,不自觉中,也摆出了平时唬人的气势。
因为一只手被江离离拿捏着,同时她力气也没男子大,挣脱不了,便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男子头发。
她一边沉声问:“什么时候能听我说话?”
江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