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而是夸奖道：

    “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好厉害。首先你能克服自己的恐惧来做服务员，就很令我佩服了；其次，我听一个朋友说，这家酒店的入职条件很苛刻的，能进来工作的人都非常优秀，而且你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升级成高级员工——小江，你很棒诶。”

    女子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江离离听得心花怒放。

    他憋着笑，却憋不了眼睛里的流光溢彩。

    正想谦逊一番，又听女子补充道：

    “不过，你下次生活中要是有什么重大改变，像工作环境改变啊、生病啊、或是看到或经历了什么大喜大悲的事，请一定要告诉我，因为那些事可能会影响你的治疗进度，我需要了解那些事，才能及时调整方案——可以吗？”

    其实夏远山说得委婉，她甚至都没说隐瞒事实的危害，可敏感如江离离却还是明白自己的行为险些酿成大祸。

    江离难堪又难过。

    一来难堪他的自作聪明——他想顺利自愈，从而取悦他的医生。

    所以即使夏远山在疗程开始前建议让他保持现有的生活习惯，他还是偷偷摸摸地改变了工作环境，即使在酒店当服务员的压力很大，但他还是贪图该方式的“卓有成效”而坚持下来。

    尤其是当夏远山反应他“进步很大”，看到夏远山的笑容时，他暗自窃喜，觉得他的自找痛苦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夏远山却暗示他的行为不当，这就显得他的小聪明很可笑且愚蠢了。

    关键是，她不喜欢他的小聪明。

    二来，他又难过夏远山的表述——她了解他，只是为了他的治疗？

    她了解他的私事，属于公事公办吗？属于计划中的一环吗？

    若是这般，这是否表明，一旦他“痊愈”，她就不会再过问他的生活了？

    若是这般……他宁愿永不痊愈！

    江离离心情陡然低落，面对夏远山的询问，他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男子的心情起起落落，简直比变色龙还能因地制宜——这就是暗恋的痛，心情完全跟着TA而起伏消长，再加上内耗的渲染与催化，一点气流扰动便能演化成山呼海啸。

    氛围变得压抑了。

    夏远山因要分心驾驶，无心注意江离离的消沉，于是后者便陷入内耗，不可自拔了。

    当他们上了高架桥，视野骤然开阔。

    一眼望去，能看到天地相交处的绵绵山脉。

    江离离放目远眺，可能是山里的人家，也可能是某种设施的示警灯，远处的黑咕隆咚中，有几粒光亮嵌在那里。

    像星星。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粒光在闪烁。

    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明明相距很远的，他却恍惚听到“噗呲”一声，光粒熄灭了。

    身外的光亮熄灭，他脑海中却有道光焰“刺啦”闪过——

    江离离问：“姐姐，你是不是还没输我手机尾号？”

    网约车司机需要用手机尾号来验证客户身份，可夏远山作为他的司机，现在都出发将近二十分钟了，她却还没问他手机号是多少。

    江离离一面担心夏远山的违规操作可能带来的麻烦，一面又后悔自己当初的拒绝。

    他心想，如果最初他在夏远山要送他回家时就同意，之后也就不会出这些意外了。

    但是，如果当初太顺利，那么夏远山就不会摸他脑壳了……

    这可亏大了捏。

    但——但是，要是夏远山真因违规被平台处罚，这何止是亏，简直是要人命啊……

    继起先的自暴自弃之后，江离离陷入自哀自怨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麻烦精。

    天昏地暗中，夏远山的声音适时响起。

    女子轻快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她说：“我早就填好了，你当时没注意。”

    江离离奇道：“可我没跟你说我号码啊，你怎么知道……”

    夏远山笑着瞅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来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

    “我记在脑袋里了。而且，手机里也有你的联系方式，就擅自跨过问你的步骤、直接填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这是在窥探你的隐私，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努力删除相关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