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离离已经知道事实,可亲耳听到夏远山说出来,他心中还是有不小的震撼。
夏远山的大方与坦荡,反衬得他更加卑微怯弱。
自卑的齿轮悄然转动,咔咔声响,那是人生被羞耻感卡住的杂音。
他真不明白……他不明白夏远山到底要做什么,起先说走就走,转头又接他的网约单,还来势汹汹地溅了他一身水,现在又一脸关切地说要弥补他。
她像什么?
像不像恶趣味的宠物主人,闲来无事就会逗弄宠物,以宠物的糗样为乐趣。
他真不明白——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起先他不希望夏远山走得那么干脆,现在看她回来了,他是欣喜的,可欣喜之余又委屈对方戏耍他。
但是,他对她的戏耍甘之如饴——他是不是很下贱?
下贱到羞耻心都有些麻木了。
江离离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关注余光所见。
他看到夏远山的袖子卷起来了,露出光洁的手腕——她摘下了她那只镶钻的名表。
他看到夏远山的上三颗纽扣解开了,衣领敞开,露出一片V形的胸脯,比起先前的一丝不苟,现在的她随心所欲。
一眼看去,夏远山其实是朴实无华的,妆容简单,不戴首饰,衣服简洁。
其实他和她的身上同样没有多余的配饰,但他在她的身边,却像个灰扑扑的麻雀……
江离离突然说:
“姐姐,要不然我还是取消订单吧。”
“啊?”
夏远山问:“什么订单?你是说网约车的订单?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离离抿了一下唇,有些难堪,说:“姐姐你别逗我玩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夏远山茫然道:“我没有逗你啊,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说着,许是猛然意识到什么,她呼吸一滞,面上小心翼翼,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飘忽。
“是不是我哪个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没有……”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警告。
——平台监测到二人情况有异,因而主动示警。
江离离心中一慌,下意识看向对方。
他一抬眼,就撞上女子的视线,这种不期的对视,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警告一直在响,刺耳的音调,急促的节奏,听得人心慌意乱。
江离离心急如焚,可夏远山却对鸣响充耳不闻——她在等他的回答,在他答复前,一切都不重要。
看着女子一脸期待,江离离有种感觉。
他感觉夏远山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他知道这是错觉。
可悲但美好的错觉。
江离离突然开始自暴自弃。
他心想,算了,夏远山耍他就耍他,起码她还愿意耍他取乐……
江离离微微一笑,说:“我开玩笑的,好不容易才有个好心的司机愿意接单,我怎么可能会取消。”
他这话锋转得突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些难言之隐。
夏远山当然看出来了,但她不追问,好像江离离说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不会质疑,只是相信、听从。
夏远山问:“那咱现在就回家?”
回家——
江离离知道说者无意,却还是不争气地心动了。
他定定地看着夏远山的眼睛,点头道:“回家。我们走吧——”
夏远山却没行动。
她看了江离离几秒,突然抬手,摸了摸男子的脑袋瓜,安抚道:
“如果我做了什么令你感到不舒服,说出来,我会改的。希望我们的交往是积极正向的——不要委屈自己,不要怕我,好吗?”
有了第一次摸摸头的经历后,第二次伸手便轻松自如了。
果然,某些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同时,比起第一次的仓促与迅速,这次的摸头杀则显得慢腾腾的,到不是说持续了多长时间,而是,起码的,江离离能切实感受到女子的手指在他的发丛里轻抚。
好舒服……
江离离下意识低下头,以便于对方可以更轻松地摸他脑袋。
他的头皮是放松的,身体却在发紧。
好开心……
在夏远山话音落后,他发出一道哽咽夹杂着叹息的回复。
“嗯。”
他其实没听清女子的话。
他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沉浸在如糖似蜜的感觉中。
当对方收回手,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于是看向对方,委屈巴巴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