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登天梯1
的同时,还能冷静分析出这些人是刚结束会议,从会场上下来,便直奔晚宴。

    看他们那谈笑风生的模样,就知道会议过程顺利,结果很是喜人。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想象着商战的真实样貌时,他看到夏远山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夏远山穿制服。

    那种看着就很高级的定制西装,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衣裤上的直线与尖角锐化了女性的浪漫曲线,使她少了些许平易近人,多了几份强硬威严。

    夏远山和一个青年才俊漫谈着,肩并肩走进包厢。

    她噙着笑,但这笑不同于平常她在“治疗”他时的温柔亲和。

    此时她的笑是有界线、有距离的。

    像是戴了个面具。

    江离离注意到夏远山带着手表,表盘上还镶了一圈钻。

    他突发奇想,夏远山为何没有戴他送给她的那只表呢?

    平常他们见面,一旦夏远山有需要,她都会戴那只表,怎么这次他们邂逅,她却别有选择呢?她是不是只有见他时,才会拿出他的礼物?

    以上对夏远山的观察与猜想都发生在一瞬间,瞬间后,他们便对视了。

    比起江离离的激动,夏远山却表现随意,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尔后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

    像是,没认出他。

    像是,没在意到他。

    也可能是,认出他了,但不在意。

    那一刻,江离离脸红了——

    羞耻得脸红。

    他恍然觉悟,平常夏远山逗他玩,戴着他的礼物就算了,他怎么还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夏远山是大老板、大总裁,面对的都是些人才精英,怎么可能会认识他这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

    而且他就算再自以为是,也该分清场合,现在他是服务员、她是上帝般的顾客,他们怎么能有暧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痴心妄想。

    江离离的羞耻感来得如此迅猛,以至于他有片刻的失态,不过万幸无人注意到他。

    但夏远山似乎注意到了。

    只见女子向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像是在问:你是怎么回事?

    这时的江离离反倒祈祷夏远山别在意他,他祈祷她别投来高高在上的目光,他祈祷她沉浸在人上人的世界里。

    可她不如他所愿。

    他越祈祷,她越注意他,就好像夏远山在等他出糗、闹笑话一般。

    ——其实夏远山是在担心他,她怕他出问题,怕他会被处罚,尤其在看到江离离忽视了某个食客的需求、自顾整理餐具时,夏远山恨不得起身离座、代替江离离履行他的职责。

    她和江离离认识已久。

    这种认识,不止步于朋友交往时的行为理解,还有她作为对方私人医生的精神分析。就是基于这种双重理解,她能从江离离的掩饰中窥探他的真实情感。

    她看出江离离处在羞耻的漩涡中,她知道江离离正在难堪。

    但知道并不代表理解,她不理解男子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她也不理解,江离离作为“社恐”,为何会出现在人来人往中、为何会来做服务生。

    因为不理解男子的动机,她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在大家都有自己的职责时,她不能在应该工作的时间里处理私事。

    于是乎,即便再担心江离离的状态,她目前只能静观其变。

    那边的江离离不知夏远山的心理,只当女子的沉默与注视是她的冷眼旁观。

    他为众人分好炖汤、帮他们更换骨碟,调整摆盘,上菜,倒酒……安守本分,做好一个服务员该做的事。

    众人欢声笑语,互相打趣,房间里是一片其乐融融。

    看着夏远山与人侃侃而谈,她那自信张扬的模样,真令人着迷。

    江离离不留痕迹地扫视那一桌人,发现确实有黄金单身汉被夏远山、被这个实力强悍的后起之秀迷住了,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夏远山的兴趣,甚至还有人直言要“更深入地合作”。

    那种明目张胆的自荐枕席,那种理所应当的孔雀开屏——再对比江离离阴暗卑微的爱意,上座的他们更显得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可江离离不甘心,他不甘心把夏远山拱手相让。

    虽然,夏远山还没属于他。

    虽然……

    他连拱手相让的资格都没有啊。

    起先因“他与夏远山仙凡两隔、他却痴心妄想”而产生的羞耻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爱人的占有欲,是对野男人挖他墙脚的愤怒。

    江离离心想,他才不管自己配不配得上夏远山,他才不管自己地位有多底下,现在他要做到,只是驱逐那些野男人、只是捍卫好他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