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下来,兔崽子,开车不看路,自己找死还拉上别人……”
田恬看对方不下车,恼得妙语连珠,急得直跳脚,气地猛拉对方车门。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洋娃娃的精致女孩,居然身负十八般武艺。
这场面,把路人都看呆了,若非他们互相鸣笛提醒,差点又是几场连环事故。
这会,田恬父母也下车了,他们和云山对视,三人都面露尴尬。
田恬父母是为培养出这么个真性情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而尴尬,云山则是因自己待客不周、让他们三人受了这无妄之灾,心下窘迫而尴尬。
反正三人的尴尬,都不是因田恬的暴龙化。
相反,他们很理解田恬的恼火——他们都知道是对方恶意别车、惹了这场麻烦。
而且,若非云山及时制动降低车速,他们以将近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相撞,两方受损更严重自然不必说,那辆小轿车被SUV顶翻,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云山让田家叔叔阿姨在路边等着,摆好三角警示牌后才把田恬拉开。
暴龙化的小萝莉不乐意,非得把车主拽下来才消停。
云山无奈,提醒道:“你放心,他走不了的。我们先把正事弄完了再找他。”
田恬虽然气急,却也知道当务之急是收集证据以便后续定责,她听了云山的话,鼻子一哼气,便暂且放过车主,拿出手机拍照、收集证据了。
她神态傲然,余光扫到后排还有两名乘客——
那是一名妇女,正侧着身,哺乳一个小宝宝。
田恬猜测事故惊扰了那小宝宝,而妇女为了安抚婴儿,便在这个混乱的场合下解衣哺育。同时妇女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袒露身体有碍观瞻,便侧身向里。
在田恬跨过车窗的瞬间,妇女扭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前者那妇女的表情很复杂,有对事故后的惊惧不定,对孩子的心疼慈爱,对……人上人的恐惧与献媚。
田恬的心莫名悸动了一下,但她没多想,只是暗骂肇事司机不做人事,带着宝妈和婴儿还敢危险驾驶。
她希望这宝妈和肇事司机千万不要是家人关系,否则宝妈一定会被那司机坑惨——跟遇事只会逃避责任之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田恬认为车主躲在车里不下来,是其逃避责任的表现。
但其实,那车主也不是耍赖逃避责任,而是他自己也被这意外吓得不轻。
起先他是想吓唬云山,谁知假戏真做,酿成一场车祸。
车身撞击、失控滑行时,他遍体生寒,本被仇恨、仇富情绪蒙蔽的大脑也终于清醒过来,旋即涌起无限悔恨。
一时冲动一时爽,爽完之后悔断肠。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将要承担多大的后果,但事故的另一方是价格几百万的豪车,任何剐蹭都得赔个上万块。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轻微剐蹭了,人家的一个钻石大灯,都是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
绝望之时,车外的田恬又在拍打车窗,更骇得他手足无措。
天地瞬间无声,独有车外田恬的怒骂,以及身后妻子安抚孩子的低吟、孩子急切吞咽奶水的呜咽。
车主不知该如何是好,等了一会,万幸田恬被云山拉走了。
他不敢回头看妻子,下了车,对着地上少许散落物怔怔出神。
雨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云山一行四人,他们靠在路边护栏上,有说有笑,起先拍打他车窗的女孩时不时甩一记眼刀给他,显然还在愤愤不平。
这会,他妻子抱着孩子下来了。
妻子小声说:“没事的,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我陪你,还有宝宝也会陪爸爸——宝宝说是不是呀。”
婴儿吃饱喝足了,酣睡中发出小巧的哼唧声,像是在回应母亲的问话。
妻子惊喜地看着他,像是发现宝藏般,炫耀道:“爸爸快看,宝宝听得懂呢,这么小就懂事,以后肯定大有作为的。”
她对眼下的灾祸无能为力,却知道生活总得过下去。日子是苦的,但他们必须苦中作乐。面对丈夫的悲伤,她能做的只是默默陪着他、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