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意要与夏远山誓不共天!对于夏远山的任何相关,他都要赶尽杀绝——至于江离离,他不信江离离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家族传承!
眼看江离离默然不语,江爷爷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甩脸色。
他觉得,但凡江离离没给他跪下来,都是对他权威的蔑视与挑衅!
江奶奶看出江爷爷的想法,她连忙拉扯江离离,恳求道:“离离,听你爷爷的话,快认错。”
她想用动作示意男子应话、跪下来,可后者站得笔挺,任是她如何拉扯都不为所动。
江奶奶有些急了,她怕江离离的固执会引来那一家之主更大的雷霆暴雨。心急之下,也无法维持平常的慈祥与和善。
她恨铁不成钢,气恼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呢,你跪下来、认个错又能怎么样?”
起先江离离在和爷爷比拼目光打法,听了奶奶的指责,他才看向奶奶。
江离离眼珠转动,其动作迟滞,表情呆板,似乎有种悲悯天下的压迫感,说话却是斩钉截铁:“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看着江奶奶,余光里还有江爷爷。
二老同现,地上的水,锅里的饭,墙上的油烟,一切的一切让他恍然大悟:这整件事根本就不是为谁——为他,或是为夏荷——好,不是夏荷拉他一起将错就错的懦弱,不是奶奶对他“听话懂事”的恳求,也不是爷爷对他大逆不道的斥责。
不能把他们当做独立的个体来看,要合起来,用所谓的“全局意识”。
整件事,从当初爷爷奶奶知道他和夏远山分手时的波澜不惊,到现在服从性下跪,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环境的排异反应。
就像油锅进了水会炸锅,他就是水,周围的人、事、物,连空气尘埃都是油。
他在东城独立自主,自私自利,吃软饭,倒插门,活得好好的,可一来到他乡异地,他就是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他真的离经叛道了吗?
不然,否则他为何能在东城活得游刃有余。
是这个村子保守落后了吗?
不然,有不少村民混迹于潮流前线。
他没错,环境也没错。
错就错在他试图理解、融入这个村子,可他一边试图与环境妥协,一边又保留自己原本的生活姿态——成年人的世界,哪能做到既要又要?
所以,作为强势的那一方,环境,便全方位排斥他,他与村民接触得越多,这个排斥感就越强。
他注定不能成为“当地人”。
不被环境接纳倒在其次,关键是他周围的人会感到痛苦——爷爷奶奶都很痛苦。
看着爷爷的面红耳赤,看着奶奶的恨铁不成钢,江离离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反正没结果,不如赶在事态狼狈前下台,留大家个体面。
于是,江离离挣开奶奶的手,说:“我不跪!”
江爷爷大叫:“反了天了!今天必须有个人跪!你不跪,是不是要我跪给你啊——爷爷跪孙子,全世界也没听过这种事!”
江奶奶眼眶一红,啪嗒掉眼泪,说:“离离啊,你就看在奶奶疼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当给奶奶一个面子,别固执了,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