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
夏妈大大咧咧道:“那是那是,小江有什么话就直说,跟咱们还见外什么?”
江离离表情驯顺,显得无辜又乖巧。
他看着爷爷奶奶,腼腆道:“这几天我一直困在错误的想法里,要不是爷爷奶奶昨晚的话,我可能还要错下去……”
昨天晚上自然是指二老抨击夏远山、撮合江离离与夏荷的事。
爷爷奶奶眼睛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是以为江离离心回意转,认可他们高嫁低娶的话了。
二老连忙屏息敛声,期待地等江离离发话。
江离离确实心回意转,不过——
“爷爷奶奶,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夏远山。虽然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但她好歹是我的初恋,爱了几年,哪里是说分手就能忘的。”
此前他会自欺欺人,用分手来压制自己的爱意,但理性的逻辑哪能克制感性世界里,爱意、思念、悔恨的潮起潮落?
随着情感积累,理性大坝在情感洪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夜深人静时,他甚至能听到坝体龟裂的声音,轰隆隆,令人惊心动魄。
再经过昨晚二老与他、以及今早他与夏荷的公开布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回心转意,坦然接受自己那绝望的爱意。
他是爱夏远山的,爱着那个不爱自己的人。
无关乎现实,无关乎沉没成本,无关乎未来的爱意。
他说完,在场无人回答。
夏家三人疑惑又震惊,江家二老惊恐又难堪。
江离离知道他们为何是这个感受:
二老从没向旁人透露夏远山的存在,不像他是被迫隐瞒夏远山的存在,二老是主动隐瞒,因为二老对“孙子的女友比孙子厉害”的话羞于启齿。
夏家不知道他有个前女友,更不知道他对夏远山念念不忘,此时夏家都默认夏荷是江家孙媳了,又突然听江家孙子提起自己的意难平。
这何止是当面出轨,简直比当面出柜还令人难绷。
更关键的是,面对江离离的突然自曝,夏家还无可奈何,只能打碎牙了往肚子咽。
因为江离离的对意难平的执念,还未达到对夏荷的不忠——夏爸夏妈哪里在乎精神出轨,尤其是江离离是个金龟婿,他们眼巴巴地贴上来都来不及,又怎会用一个虚的精神出轨来推开这金龟婿?
但是,要说江离离对夏荷是忠诚的,也不对。哪个忠诚者会当着现任的面思念前任?
若真要指责江离离,只能说他“不懂事”——你哪里能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说留恋前任的煞风景之话?
同时江离离不懂事,便是子不教父之过,丢脸,丢的是江家二老的脸。
江家二老丢的脸还不止这个——
只见夏家三人无不谴责地看着二老,那眼神,好像在说:
亲家,你怎么不跟我们提前知会一声?你但凡跟我们露点口风,我们也不会这么尴尬。亲家,你为什么要和我们隐瞒你孙子谈过恋爱、近期处于失恋状态的事?
那夏荷的脸依旧红着,不过这会儿的红,却是气恼的红。因她与二老更为亲近,她的情感也更进一步——她埋怨二老隐瞒夏远山的事。
夏荷不知道江离离爱过、爱着别的女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江离离的第一个女人。
她向来为此沾沾自喜。
谁知江离离居然对某个女人念念不忘——她多希望这女人是江离离为摆脱她而凭空捏造的,可看二老的面如菜色,就知此事属实……
夏荷不是她爸妈,她能接受对方肉''''体出轨,但不能接受精神出轨。
她可以允许江离离不爱她,但她绝对不能容忍对方不爱她、却爱着别人!
所以,江爷爷和江奶奶,在明知孙子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把她塞给江离离——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但不挑剔,还廉价到得把她卷到被子里、抬到别人床上,才有人收她?
夏荷又羞又恼,自负心经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其程度,远比白天使被江离离拒绝时大很多。
五个人都是沉默的,沉默得震耳发聩。
反正江离离的这句话,就像个巴掌,无差别地扇在那些自以为是之人的脸上。扇得他们面上无光,也扇得他们热情之火渐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