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他们都知道了,我想当做无事发生,可他们能消除这些记忆吗?不行,他们只会看我笑话。”
江离离说:“如果你不以为意,他们也不会在意此事——对于旁观者而言,这些事只是他们生活中不起眼的小插曲。”
“不可能!这么丢脸的事,他们肯定十分在意!”
夏荷心下羞恼,她没意识到自恋心的作祟,更不知道自己陷入聚光灯效应的陷阱中。
原来因人的意识总是指向自己,密切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以至于营造一种站于聚光灯之下的万众瞩目感,觉得自己的任何细节都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但其实,别人压根就不会分出多少注意力、投注到自己以外的人事上。
所以,聚光灯之外的观众席上,只有自己一个观众。
人总是自以为是,自恋得可笑又可悲——若摆脱心中的聚光灯,人可以活得轻松许多。
此时的夏荷就被聚光灯照得含胸驼背,她认为全世界都知晓她的心思,所以江离离让她当做无事发生,就是让她在全世界前做前后不一的小丑,这比要她命还痛苦。
她哭诉到:“今天一种情况,明天一种情况,反反复复的,丢死人了!”
“我知道这种前后不一会让人感到难堪,但我们要及时止损……”
“我们?你说得轻松,也是,反正是我来和他们解释,丢脸的是我。”
江离离沉默地看着她。
夏荷嘲讽一笑,随后眼里流光闪过,她希冀道:“你能帮我解释吗?”
“什么?”
她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恳求:
“你帮我和大家解释情况,说,说其实无事发生。”
江离离犹豫了一下,面上迟疑:
“你的社交圈,让我一个生人出面,可能不太合适。”
何止是不合适,简直是煞有介事。
明明可以当做个人随口的玩笑、一笑而过的乌龙,她还要把他拉进来,生生把此事拿到台面上,可这种重视不但无法体现事情的严肃性,反而会给当事人平添可笑与滑稽。
江离离心想,夏荷此时的提议纯属大题小做了。
——但当事人却不认为自己小题大做。
她一听对方拒绝,只觉得江离离是怕事、怂包、懦弱,是冷心冷肺!
明明这事他也有责任,可现在他却把一切都推到她头上——她恨死江离离的不担当了,恨死他让她只身承担后果!
可是她哪有能力承担后果?
她就是一介女流,还是个比他小许多的女流……
夏荷心如乱麻,起先的希冀消失,留下一片慌乱。
无意间看到对方的表情,男子一如往常的低眉顺眼,她却莫名觉得对方高高在上。
高高在上,作壁上观,看热闹。
——不帮助她就算了,起码也要给她点依靠啊!
什么人嘛!
心头窜起一股怒火,那火透过她的双眼喷射而出。
夏荷指责道:“这事明明错在你,如果不是你带我进你房间,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明明是你的错,凭什么现在是我来为你的错付出代价!”
江离离没料到夏荷会突然转话题,因而一时半会没理解她的话。
夏荷继续埋怨:
“都是你没事找事,非得带我去市区看病,要不是你,那些事就不会发生在我头上。我活得安安稳稳,却因为你,大晚上的被人吓,出去玩,还差点,差点……呜。”
想到那两晚的惊心动魄,夏荷登时打了几个激灵。
面对女子的可怜兮兮,江离离本该愧疚的。
可因这几日他不是对爷爷奶奶愧疚,就是对夏荷愧疚,愧疚来愧疚去,一遍又一遍,许是熟能生巧,此时的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在利用他的愧疚。
——愧疚诱导。
通过诱导对方的愧疚心,使对方易于控制,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江离离心生警惕,无论二老和夏荷是否在利用愧疚感来控制他,这几日,他确实因愧疚做出了许多妥协与退让。
他本想通过退让来息事宁人,可对方却不适可而止,只会变本加厉地索取,令他捉襟见肘,令他愈加痛苦。
他不能再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