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2
好听话,要不然,你死了也只是个孤魂野鬼!”

    他那“死”字咬音甚重,传到听者耳中,甚至有种勺子刮擦碗底的毛骨悚然感。

    江离离心知爷爷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听话,爷爷作为前辈,有资格审判他、不让他百年之后魂归族坟。

    老人最重视生死之事,思想别致些的,更是对祖坟族谱视为头等大事,此时江爷爷放出“杀手锏”,显然是对江离离的忤逆和“谋权篡位”感到危机。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除了用这种虚无之事就别无他法,何尝不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表现。

    江离离知道其中意味,作为新生代,这种“恶毒”的威胁,于他而言不痛不痒,甚至还有些滑稽可笑,就好像诅咒秃子染发不上色——秃子没头发,管什么染发上色不上色?

    他死就死了,管什么魂归祖坟?要是死后真有此事,他还祈求自己做个孤魂野鬼。

    江离离不在意,可是对于与江爷爷同辈的江奶奶,则对此等惩罚大感震惊。

    江奶奶也不敢“哎呦”叫唤了,她连忙催促江离离“乖乖听话”,同时又帮他在爷爷面前“说好话”。

    她说:“当家的,你也别太着急,好好说,离离那么孝顺,他一定会听的。”

    江爷爷恶声恶气道:

    “听?他能听什么?都对小夏做出那种事了,却还能装成个没事人一样,要他好好送小夏回家,他倒好,把人家晾一边,自己整些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他踢了一脚树枝碎片,所谓的“不来台面”,显然就是指江离离的“君子剑”了。

    江爷爷继续说:“我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有你这么个子孙——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都是一点责任也担不了!”

    正所谓十谋九成未必功归,一语言不中愆尤骈集,就因江离离的一次固执,那江爷爷就忘了孙子“光宗耀祖”的功劳、忘了孙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忘了他平日是如何向别人炫耀孙子的孝敬——他选择性遗忘,认知里,只有江离离的过失,只有十恶不赦的儿孙,只有被儿孙败坏的家风。

    江离离正疑惑自己对夏荷做了哪种事,突然听爷爷连坐了江母。

    说真的,江爷爷的“污蔑”虽然尖锐刺耳,虽然令江离离感到委屈心痛,但还没达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同时,他也不期待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爷爷会好言好语,因而,对于江爷爷的刻薄言辞,他只是由着那些音节在心里刺挠几下,然后再将它们排出体外。

    可是江爷爷莫名其妙牵扯上江母,这份不公,江离离却是怎么也忍不了。

    江母虽然抛父弃子,但她走前尽职尽责,走后也没给江家招惹麻烦,抛开为妻不忠、为母不慈,江母也没做错什么。

    若要较真起来,当初江父也是知道江母“从了”某个大款,可江父既不想江母离开,又不想失去大款的“补贴”,便自己戴稳了绿帽子。

    所以江母不忠不慈之过,是有江父的几分责任在里面的。

    再者,孩子对母亲有种天然的善意与依恋,那江母对幼时江离离也是呵护备至。

    所以,即使江离离不满江母在他人生中的缺位,却还是无比仰慕江母,此时听到江爷爷对江母的恶意,心下恼火,提醒道:

    “爷爷,你生我的气、没必要牵扯我妈!”

    “你再顶嘴!!!”

    因大为光火,老人的声音都破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