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脑子转不过来,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那番话有些词不达意,她只是寻思对方到底是真没理解还是故意惹事。
夏远山愣了一会,最后只得挫败道:“他人很好的,都是我的问题。”
李凤尾正想开口,那南宫就抢话,问:
“他人很好,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当然地认为他很好?或者说,你投入得太多了,不得不把他美化了?就像小王子的玫瑰一般?”
夏远山无力思索“美化”的深意,也无力寻思《小王子》的故事,她只是重复说:
“他就是很好!”
“比如?”
“比如……比如。”
夏远山一直重复“比如”二字,重复了十几遍后,才说:
“他从来不会反对我……他会支持我,一直。总是。永远。”
夏远山想举例,比如那龙首香的事,若江离离在场,他一定不会大喊大叫,他只会心下忐忑不安、面上风轻云淡——他虽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想扫她兴,于是便一边恐惧一边期待。
而当她回来时,他会迎接她,问她风景如何,同时紧紧攥着她的手,默默听着她叽叽喳喳。
夏远山想补充,补充如果江离离在场,她一定不会冒险踏龙背,因为她不能让江离离痛苦……
夏远山想对比,对比平日里,无论她如何据理力争,她的家人、朋友、同事,总会当头一棒,拒绝她、反对她,而即使她是无可厚非的,他们也必须要“但是”一番。
面对这些“但是”,她则进化出说一不二的刚硬固执,她会用更为激进的方式摧毁那些“但是”。
江离离不一样,他永远不说“但是”,他只是驯顺地听她侃侃而谈,尔后克制地分享自己的主见。
对于整日被人“打压”“孤立”的夏远山来说,江离离的陪伴与支持就是绝无仅有的“好”。
可夏远山说不了,以她目前的思维水平,她说不出长难句,更表达不出逻辑链过长的想法。
可她又极想让对方看到江离离的“好”,最终只能用“一直。总是。永远”来强调。
听者当然不会理解夏远山的难处和苦心,他们只为女子的走火入魔感到气恼。
南宫闻言,认定夏远山就是迷醉于小奶狗的虚情假意里。
原来作为养鱼大户,南宫虽然只需要出钱、等着别人取悦她,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什么样的鱼、爱吃什么样的饲料——
原生家庭有问题的缺爱、性格高冷的缺打压、乐天派的缺不经意的细心体贴、经济条件差的缺安全感……
至于夏远山这种强势霸道的,缺的就是温柔小意。
换而言之,若想攻略夏远山,只要装成上进且努力、忠诚且乖巧的小奶狗即可。
而夏远山此前强调的“不反对、支持”,赫然就是小奶狗“乖巧”的表示。
南宫越想越觉得夏远山是被江离离套路了,同时又想到,在她眼里的养鱼套路,在夏远山眼里,却是对方的真心实意,其间荒谬,直令人倍感无奈。
南宫恨不得把她的养鱼经验灌到夏远山脑子里,可灌是不可能灌的,她只能继续开导,直言道:
“有没有可能,那就是他的生态位?我包的那几个,也都是伏低做小,我说东、他们不说西,那不是他的真心实意,他只是处在那个位置,投你所好……”
“不,他的好,是他本来就很好。”
“如果他很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他要是真的很好,怎么会由着你们情感破裂?他真不是打着情感的旗号,另有图谋吗?”
为什么会分手?
夏远山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江离离面庞通红,表情愤恨,许是因为太过用力,那脖子上都浮现出青筋,他控诉道:“装无辜可怜、装身不由己、装情深意切!”】
她当时回复了什么?
夏远山的脑子秀逗了,她想了好久,才记起来——
【江离离像个疯子一样控诉她,她为对方的无理取闹感到恼火,而面对男子的狼狈不堪,她依旧维持体面。
哪怕这种体面带有攻击与侮辱性——但她宁愿令对方痛苦、也不愿放下的自恋!
她冷静自持,高高在上,说:“真抱歉,污了你的耳目。”】
夏远山喃喃自语:“真抱歉,污了你的耳目。”
真抱歉……
她心下冷笑,暗忖:
她还能再自以为是些吗?
明明是她犯下恶行,最后还理直气壮地强行“抱歉”?
她有什么脸说抱歉?
她还能再残酷无情些吗?
明明他都那么痛苦了,她却还踩着他的尊严、维持自己的体面?
江离离并不是重理性之人,尤其在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