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纠缠玫瑰4
新世界的大门。”

    江离离笑而不语,只是面色微红,却不知到底是害羞还是因着别的什么。

    那夏远山看了眼时间,说:“走吧——你吃饭没,没吃?那正好,先陪我吃饭去!至于考察啥的,吃饱了再说!”

    江离离抱着花,注意到对方使用了强势的“陪”字,略微一想,就知道夏远山在防止他抢着请客,因为她要求他作陪,就是她在占他便宜,所以礼尚往来,最后理所应当地由女子买单了。

    江离离又是一番怅然,明明是他邀请夏远山来东城做客,现在又是女子做东,而他这个东道主一如上次那般,又是有名无实了。

    说不受挫那是假的,转念一想,能被夏远山请客,亦是难得的体验,一时间五味杂陈,最后按下惆怅,跟着女子往目的地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夏远山扒拉着导航,转来转去,终于到达餐厅。

    江离离一看店面,登时消了做东道主的心思,原因很贫瘠——他的钱包贫瘠。

    他正想汗颜,转念又想起夏远山此前打赏给他的二十万,又觉得自己好似比下意识中肥沃些。

    然而骨子里的寒酸,还是令他打消了抢着买单的念头。

    就见夏远山亮出一份会员的证明,动作随意表情自然,倒是那服务员如同发现了宝藏般,两眼一亮,领着他们到一处雅致的餐位。

    那服务员看到江离离怀里的一捧花,热情道:“先生,我去帮你拿一盏花瓶放花,可以吗?”

    江离离正暗搓搓打量周围的奢华装潢,不期被服务员问话,脸一红,也不敢回应,只是无措地看向夏远山。

    夏远山随意一扫,眉宇间,尽是散漫慵懒。

    她点头道:“那麻烦你了。”

    服务员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女士先点单,我稍后回来。”

    语毕,服务员微微鞠躬,娉婷而去。

    经刚刚那一意外,江离离再也不敢乱看了,只是拘谨地端坐在夏远山对面,盯着眼前功能重复、形态不一的盘盘盘盘刀刀刀刀。

    江离离活了二十多年,何曾出入过这般高档名流之地?

    先前进入餐厅时,那古典派的装潢已经把他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和一个食客的目光相遇,对方斯文优雅又精英范,动作间习以为常,眼睛里是风轻云淡,显然是经常出入此地,看惯了雕梁画栋,早不把金碧辉煌当回事。

    这对视只在瞬间,瞬间后,那人就无所谓的收回目光,而江离离也挪开了视线。

    二人面上皆是波澜不惊,但江离离却知道,自己的内里正风起云涌,一片兵荒马乱。

    江离离不由得胡思乱想,想自己是不是衣着寒酸、举止不当?他身上的猥琐劲寒酸味有没有拉低此处的档次?他是不是给夏远山丢脸了?

    又想到夏远山就如同先前那个食客一般,一餐的价格抵上他几天的饭钱,其财力之雄厚、生活之豪奢,定然不是他这种穷鬼能想象的。

    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沙漠中的蝼蚁,忙碌徘徊,为暖饱四处埋头奔走,整日灰头土脸。

    而有朝一日,突然间,一缕明亮照在他脚下,抬头一看,却是云层微散,露出耸入云霄的金字塔。

    而脚下的光,就是那金字塔顶端的圣光。

    他仰望片刻,只觉得那里光艳夺目,看得他双目刺痛。

    一阵风来,将塔上的欢声笑语带了下来,其间还夹杂着夏远山的声音。

    这云泥之别告诉他,他所听所见都是真实的,同时也不是他能企及奢想的……

    江离离有自知之明,可贪婪是人之本性,并且他心念夏远山,希望与其平起平坐,但现实却表明二人的天差地别,所以他就是再现实、再克制,也不免心生苦涩,为那不可望、不可及的世界自怨自艾、自我厌弃。

    一时间,江离离思如潮涌,越想越觉天地昏暗、日月颠倒,心中一阵凄风苦雨,就连夏远山喊他,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