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义闭眼靠在椅子上,汗水浸透半截儿衣衫。
"谁是病人家属?"
声音传过来,男孩儿身子抖了一下,随后撑着椅子起身。
"之前的药在哪开的?"
"诊所里……"
"停了吧,不是正规药。"
"好。"
"目前老人家状况不太稳定,留院察看是最好的选择。"
年轻的女护士朝病房里看了一眼,转头将报告单递给眼前的人。
"多长时间?"
"看看吧,先留一个月,后面根据老人家的情况,再商量要不要继续住。"白义将报告单攥紧,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嗓子有些刺痛。
"一楼进门左转,完事儿过来找我,我给你说注意事项。"
"33号病房,是吧?"
"嗯。"
"把字签了,然后去旁边拿药。"
裕康县人民医院位于裕康东区之庭路上,往西走个两公里就是一所高中。这所高中在县里排名第一,师资力量相比于大城市逊色许多,但年年的本科率却可以在整个省内排上相当的名次。
在这个资源堪忧小县城里,这儿,可称得上是无数莘莘学子逃离深渊的殿堂。
返聘教师办公室里,有人发狠道:“你不能去。你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张淮远背着手站着,头垂得很低。柔和的鼻梁上挂着的一副银色边框的近视镜,像是要马上掉下来。深紫色的校服无奈的耷拉在肩头,再加上额前垂着几缕浸了汗的发丝,乍看一副病秧子模样。
老人长相斯文,但发起火来,却面部红胀,颧骨下的皱纹像要裂开。
少年抿起嘴巴,顺势将嘴唇咬破,用吊着的一口气去阻挡渗出来的点点血液。腥气弥漫,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对不起。"
张淮远的底气有些不足。面对眼前的人,他本该言听计从。
老人叹了口气,长期以来顺风顺水的生活,让他无比纠结愤怒。
"你要去?那是你的事。可……你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儿的为我着想?为整个无尚境着想?”
“我会阻止你。”老人说着。
“小远,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没有插手过其他的事。”
"我们相识之前,只有我一个人啊!"他言语激动,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如今有了你,我本可以不再操劳,但你却丝毫不在意!”
“小远,你一无所有。你不是浓墨重彩的一个人,你也不要幻想你能做得了什么。”
“师父,我……”
张淮远想说什么,但话却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抓了抓衣角,想要止住蹭蹭往外冒的冷汗。
老头儿撇着嘴巴,驼着背扇了他一巴掌:“疯子!”
“你以为你是谁?当初是我见你天资卓越恰合我眼缘才挑的你!”
张淮远用手指碰了下泛涩的半张脸,垂首低眉,言语淡然:“感谢老师。”
老头儿气得不轻,又开口:“你没有什么大吉大悲的命数,你再普通不过了。”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再忆起当年自己在无尚境中漠视一切为他铺路的种种,气不打一处来。
"淮远……你非要给我找麻烦……”
老人名叫何如,在他没有得到张淮远之前,曾是无尚境唯一的境主。
无尚境是是三境空间中的其一,另外两个则是神境和焓炎境。尘埃未扬之时,没有人知道三境空间。
三境独立于浩瀚银河之外,掌管人类思想的尽头。其存在恰似万花筒中某一处的流光滔滔,杂乱无章,绵延不绝,却永远不知其目的和最终归属。
三境各境主本不存在交流,都是独占一方,各司其职。他们挑选继承者,往往是靠缘分。继承者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多个,人选备好后,就全靠其自主定夺。
有人曾好奇,现实的尽头是什么。
但无疑,这类问题在脑海里浮现一段时间后,就会如千钧沉入海底,消失殆尽。以此类推,形形色色的问题爆发,终会有结束的一天。结局无非三种:第一种是得到了答案,第二种则是没有答案。第三种是有答案,但没得到。
张淮远是被无尚境选中的。与其说,他是第一个知道三境空间的幸运者,还不如说他是被何如绑过来,强制要求接管无尚境的下一任打工人。
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平平淡淡过了那么多年,有朝一日还能去扮演小说里带马甲的高中生?
可现实就是这样,让人猝不及防,却又无可奈何。
他自小喜欢看各类综艺,小说,还磕过不少同性cp,深知那些美丽的童话不过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