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闻
    数月过去,寒意渐浓,宫里已渐渐入冬。雪尚未来,宫墙之间却已能嗅出清冷肃然的气息。百里煜自重阳节后便不常来后宫,政务缠身。然而九歌却不觉冷落,毕竟她仍算得宠——隔上几日,总能得一面圣颜。或是在清越阁同膳,或是在养心殿侍寝,皇上虽来去匆匆,却也从未忘了她。

    除了九歌,便是惠妃郁舒云、画扇得圣眷最多。此外,婉美人江娉、花映雪也能分得几杯羹。

    这日清晨,太后懿旨传来,说是西北镇抚司进贡了几株黄梅,寒中盛开,香气凛然,皇上龙颜大悦,孝敬给了太后。太后一时兴起,要众嫔妃同往颐宁宫赏梅。九歌接旨之时,宫人将一件狐裘递来,轻声道:“这是皇上昨日遣人送来的,吩咐您赏梅时穿着,免得受寒。”她抬手拂过雪白的毛边,低头笑了笑。

    宴设颐宁宫后花园,黄梅植于玉台之上,数枝横斜,暗香浮动。冰雪未融,花影倒映于琉璃瓦下,映得殿中如梦似幻。众嫔妃衣着华贵,各自寒暄揖礼,唯惠妃托病未至,倒也无人深问。

    “这黄梅倒与寻常腊梅不同,”徐修仪温和笑道,执盏望花,“若不是太后娘娘让我们姐妹都开开眼,臣妾怕是见不到这么珍稀的梅花。”

    这话哄的太后老人家高兴,太后笑着说:“徐修仪惯是会说笑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和气。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梅香四散,婉美人忽捂住口鼻,眉头紧蹙,面色骤变。“呕……”她轻声低呼一声,身子微晃,连忙起身掩面,强忍不适。

    众人顿时收了言语,纷纷侧目。太后沉声道:“婉美人,你这是怎的了?”

    婉美人扶着宫婢,神色难掩慌张,低声道:“回太后……臣妾……忽觉腹中翻涌,怕是……吃错了东西。”

    太后眉目微动,摆手道:“传太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至,搭脉片刻,眉头舒展,起身行礼:“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婉美人脉象滑数,已是喜脉,估计有孕月余。”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倏然一滞。

    皇后温和一笑,面露喜色,“臣妾先恭太后娘娘了。月澄,去取敬事房的册子来记档吧。”又转头同月皎说:“月皎,去告诉皇上一声,婉美人有喜了。”

    太后向来端庄严肃的脸难得露出慈爱的喜色,“崔珑,去取哀家那一方紫金雕凤嵌珠的暖玉璎珞,先前先帝赏的那个。”

    崔珑应声而去,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那暖玉璎珞乃是太后珍藏多年之物,传闻乃和田暖玉所制,中镶南海夜明珠,雕工极细,佩戴时可随身生暖,驱寒凝气,宫中极少见得。今日竟赏赐给婉美人,足见太后对这一胎的重视。

    众人围在婉美人身侧,纷纷道贺。婉美人被簇拥在中央,神色仍是微怯,却掩不住眼底浮起的一抹温柔与得意。她轻声谢过每一个人的道贺,脸上似羞似喜,一如往常那般温和无害。

    九歌素日与婉美人交情一般,见这般场景,自然也无需刻意攀附。待到众人一一贺过,九歌款款上前,步履不急不缓,裘氅曳地,微微一笑,屈膝轻施一礼:“贺喜婉美人,得喜脉之喜。”

    婉美人神情一顿,随即低头笑道:“多谢陆妹妹吉言。”

    颐宁宫外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内侍快步进殿,行至太后与皇后跟前,俯身禀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闻得婉美人有喜,已从立政殿亲自赶来。”

    话音未落,殿门便在冬风中徐徐打开。百里煜一袭玄色常服,未着朝袍,却也威仪凛然。他大步入殿,目光一扫,落在婉美人身上。众人忙跪迎圣驾,皇后亦起身相迎。

    “平身吧。”百里煜语声清冷,却透着几分急促之气,目光复又回到婉美人身上。他走近几步,见婉美人低头垂眉,被众人围在中央,仍似不敢抬头直视。百里煜一顿,唇角含笑,语气出奇地柔和:“你有了朕的子嗣,为何不早些奏报?”

    婉美人忙起身,盈盈一拜,面上泛起红晕,声音细如蚊语:“妾也是今日方知,实不敢妄言。”

    百里煜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婉美人的神情竟添了几分柔情蜜意。随即转身对太后拱手道:“母后,婉美人温顺谨慎,又怀有龙嗣,朕想即刻晋其为婕妤。”

    太后抚掌一笑:“既是皇上的意思,自该如此。”

    皇后温婉颔首:“婉美人福气深厚,是该嘉奖。”

    婉美人的宫女和小太监纷纷叩首道贺:“恭喜婕妤娘娘——”

    婉美人脸上更添红润,福身再拜,语气诚惶诚恐:“妾……谢皇上隆恩。”

    百里煜亲手将她扶起,“你有身孕,不必拘礼了。今日天寒,你陪你回宫去。”说罢,他扫视众人,“你们也散了吧,不便继续打搅母后了。”

    众人散去。

    九歌正走在回含露宫的宫道上,回想着百里煜对婉婕妤上心的样子,有些落寞。

    画扇从后面跟上来,凑过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