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观众都是兴奋的，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官网上金发人鱼的信息，很多人都是无缘上午的演出，听到下午有加演后急忙赶来的。
布鲁斯自然安排了前排的位置，艾希莉往后远远扫了一眼，在靠边缘一些的地方看见了芭芭拉。
加场的美人鱼演出终于开始了。
当一道粉色身影出现的时候，来看表演的众人无一例外地屏住了呼吸。
前排的含金量各种意义上都不低，布鲁斯在看到背对着观众出场的美人鱼时，他有种不好预感，这是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之人锻炼出的第六感。
一种恶寒刺激得布鲁斯汗毛直立，他的本能叫嚣着让他立刻带艾希莉离开这里。
布鲁斯皱了皱眉，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看向水箱中表演的人鱼。
祂有健壮的四肢，头顶飘逸的金色长发，肥美的鱼尾在水中灵活地摆动。
此刻，全场观众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这样仿佛全世界都静默的时刻，金发的人鱼缓缓转过身。
一个啤酒肚胖头鱼戴着金色女装假发，一身粉色美人鱼装套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坨白花花的腊肉裹着草莓巧克力一样，又甜又油腻。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祂张开手臂，朝众人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布鲁斯当即收回视线，他感觉大脑空白，唯一的念头是一个月内他不想再看见任何鱼。
也不知道是哪一秒，一句标准的“卧槽”就像关闭静音的开关，各种哥谭本地粗口一瞬间像病毒一样在全场蔓延。
大部分观众都受不了这种视觉折磨，纷纷以哥谭文明语录向主办方的祖辈、儿孙以及生殖器部位表达友好问候。
在哥谭文明语录中，艾希莉甚至听见了有人骂骂咧咧地对着他的同伴吼了一声：“谁他妈让我过来的，老子要找人弄死他。”
艾希莉：“……”
啊，哥谭，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布鲁斯伸手捂住了艾希莉的耳朵。
“……布鲁斯？”
“别学，骂得太难听了。”蝙蝠侠听过哥谭罪犯的各种粗口，都有点扛不住这架势。
捂得太晚了布鲁斯，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听全了。
艾希莉拉下布鲁斯的手，理论上审美水平最高的艾希莉反而满脸正常，她这会儿就是有些迟疑：“布鲁斯，我觉得……他应该是个男人吧？”
布鲁斯看着穿着贝壳抹胸和人鱼下装的半裸胖头鱼，嘴角抽动了一下。
“……艾希，祂现在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艾希莉不，她非常镇定而且非常执着，毕竟她是搞艺术的，她什么没见过。
不就是胖头鱼表演吗，胖头鱼裸泳都创不到她，她回去还能再炫一斤剁椒鱼头。
艾希莉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旋转跳跃翻腾的胖头鱼，转头对布鲁斯说：“其实撇开外观而言，胖头鱼先生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
他的四肢其实很柔软，而且应该是经常锻炼，艾希莉可以隐约捕捉到一些肌肉的曲线。
他肯定也是学过一些舞蹈技巧的。手臂摆动的曲线、在水下的动作虽然生疏扭曲，但并不算多么突兀，他甚至还做了腋下管理。
虽然这一切瑜不掩瑕，就像一个粉红色的蟑螂阴暗爬行时你不会觉得“哇这蟑螂的颜色真漂亮”。
艾希莉看了一会儿也有些视觉疲劳，转头在人群中搜寻芭芭拉的身影，这会儿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在走动，艾希莉没看到芭芭拉，只看到了那个领着几个孩子的奇怪笑点的少年。
他和那几个孩子在这会儿实在有些惹眼，他们挤过人群的间隙，站到了前排的位置。
领头少年一抬头就撞进了艾希莉的视线。
他呆了一下，抓了抓脸，又转头招呼身后的孩子们找到位置坐下。
没有这个年纪男孩的人嫌狗憎，也没有仗着地理位置的优势嘲笑胖头鱼，几个孩子认真地看胖头鱼表演，有两个孩子还在兴奋地和胖头鱼挥手。
但是艾希莉可以确定，那个领头少年已经无法直视胖头鱼了。
他不断抽搐的嘴角和额头跳动的青筋全都暴露着他极尽忍耐的情绪。
——还有你别瞥我了，布鲁斯已经注意到你了孩子。
“艾希，我们先走吧。”布鲁斯按了按太阳穴，他实在无法留在这里继续看完剩下的表演，他也没有勇气让艾希莉继续被这种视觉污染荼毒。
艾希莉又扭头看向胖头鱼，他也注意到了孩子们，用力地摆了摆手，在水中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又往观众席丢了个飞吻。
隔着玻璃，任人观赏指摘的“鱼”和善良无邪的孩子在毫无隔阂地沟通。
艾希莉又想起那个在台上卖弄着搞笑技巧的喜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