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橦第一眼见到南梦客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些和其他学员不一样的东西。主教官带着她走过训练场时，她低垂着眼眸，神色平静而又顺从。
后来很多年，楚怀橦都再没见过这样没有野心的她，像只温良的绵羊。
楚怀橦站在场地外，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经过，心下莫名一动。
“站着。”
两人脚步一顿。教官回头，正好看见楚怀橦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男人惊讶了一下，随即问道。
楚怀橦笑着朝他打招呼，回答道：“学校放假，我来参观学习。”
而后她探头示意男人身后的女孩：“她是谁？”
“A营一个新生，跟我去搬器材的。”
“我好像见过这人。”楚怀橦点头，也没打算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您换个男生去吧，我和她聊聊成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一直都是她跟我去的，现在还没集合，我上哪儿再找个人出来自愿当苦力？”
“真的只是聊天。我看这位姐姐有眼缘。”
“你确定不会惹事？”
“拿我爹的信誉保证。至于这个免费劳动力，我刚刚从办公区过来，校长说老唐已经上工了。”楚怀橦大拇指朝身后一指，明晃晃地把消息卖了出去。
男人点头，没再废话，叮嘱了身后的女孩几句，转过头对楚怀橦说：“有事给我发消息，在集合前把人送回A营。”
楚怀橦笑着答应后，男人朝着原来的方向离开了。
“你好，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对方盯着她的脸，没有任何表示，也没回答一句话。表面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楚怀橦总觉得有什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她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感觉很熟悉，说不上来的熟悉；而在自己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后，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楚怀橦看到的似乎不是同一双眼睛。
在沉默着对峙半分钟后，楚怀橦忽然说：“您介意跟我闯个祸吗？”
对方：“？”
“就是违反校规一下。你陪我打一架吧。”
没人搞得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女孩继续沉默了两三秒，盯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睛确认了一遍，而后一言未发地点了点头。
楚怀橦在向主教官做出亲爹的信誉保证的“绝对不惹事”的承诺三分钟后，仅用六个字单方面撕毁了和平条约。
而且在试炼场呼声高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她发消息找过来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这位命苦的NPC主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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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怀橦知道至少今天，她没办法给出足够挽留南梦客的筹码了。出于自己为数不多的尊重，她朝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谢谢。”南梦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后，径自绕路离开，没有丝毫停留的意味。
楚怀橦目送着她的背影，微微一哂。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厚颜无耻不知礼数？
并非是什么颜狗发病，她自己思来想去，只能感觉到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惨遭白眼的失落。
唐君泊确实有胡说八道的成分在，因为在遇见南梦客之前，她从没真去骚扰什么漂亮女孩子。
“嗡嗡”两声振动声响起，楚怀橦看了眼口袋，摸出手机解了锁。
【下课了没？】
她看见发件人备注的瞬间，一股心虚之意涌上心头。
【嗯，刚结束。我马上去吃午饭。】她打字回复道。
对方的状态栏显示了两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来一句：【嗯。】
楚怀橦微微放下心来。
接着对方又发：【你的研学任务做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市中心的取样范围太大，我还在搜集资料，课题才确定下来。】
对方有几秒的时间没有及时回复。
【为什么这么慢。】
楚怀橦皱了一下眉。
【没有客观干扰因素。我找不到喜欢的素材，进展很慢。】
【嗯。我记得你说，这次的成绩会影响到毕业的评价，那一定要精益求精，慢些没关系。】
【我明白。】
消息栏在一小段时间内没有新的红点出现。就在楚怀橦以为他不会再发消息而准备熄屏的时候，消息栏又弹出一条：
【我知道你现在在军大。】
……
她无语了片刻。
【您的眼线到现在才传回这个消息吗。】
【这并不重要。有两点我很欣慰。第一，你的反侦察能力有所提升，没有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就被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