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不让我进,我非进!
万一祠堂里有宝箱呢?
结果钻进去之后我就被菌丝当头一喷,孢子铺天盖地洒下来,我当场就是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恍惚间,我回到了十二年前,亲眼见证郑鄂因为善心招致流寇进村,家中一干人等在他眼前被尽数杀死,整个村子被火烧殆尽。
而我?
这帮流寇见了我也砍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一柄长剑从村东砍到村西,村南砍到村北,给什么哨兵刽子手持刀人贺岳峙谢渊停和沈义仁全杀了,砍得我精疲力竭。
杀完之后我想扛起还活着的小郑鄂跑路,结果又是眼前一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荒坟头的守墓人小屋里。
好心的守墓人搁屋外拉二胡,边拉边说:“少侠你醒啦?”
我呆呆站在守墓人旁边,感觉浑身都疼。
“哥们儿,你刚才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偷偷打我了?”我问。
守墓人说:“没有。”
我想了想,又问:“那是其他姓郑的打我了?”
守墓人额头爆出一根青筋:“……当然没有。”
我揉揉肩膀,呲牙咧嘴:“那不对啊,我是在幻觉里头砍的人,怎么醒了还是浑身疼呢……”
一定是孢子有毒!
这隐雾林和达安村附近真是太危险了,以后我要是迫不得已来这儿附近,必须戴上口罩。
不对,看这些菌丝的蔓延速度,这玩意儿得进行生物防治啊……
官府,起来干活了!
我没着急走,停在守墓人旁边听了一会儿二胡之后,我问他会不会拉《二泉映月》。
守墓人问我《二泉映月》是啥,我说这是某位吴越国道士所作的惊世名曲,如泣如诉,让人听了就哭。没别的,我就是觉得你在坟头拉《二泉映月》更应景,要不我教教你?
守墓人把二胡给我,我把他小马扎抢过来,从包袱里找出墨镜戴上,坐下试了试音就开始拉。
拉着拉着我就听见守墓人发出吸鼻子的声音,于是我越拉越起劲,守墓人吸鼻子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偶尔还有呜咽声。拉完我摘下墨镜,弯着腰凑过去打量守墓人涕泗横流的脸,问:“真哭啦?”
守墓人:“把二胡还我!!!”
我把二胡还给守墓人,拍拍他肩膀,说:“哥们儿,节哀顺变。”
守墓人用衣袖抹着眼泪,恨恨地说:“节哀?如何节哀!仇人如今安居乐业,而我们生不如死,世道何其不公!”
我一惊:“那帮流寇到现在还活着?草,这下还得再杀一遍,服了,一群粪怪……”
但我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幻觉中是十二年前的事,十二年前过去,那些流寇都老了,他们拿头和我打?
桀桀桀桀,我可以报幻觉中被那帮流寇群殴的仇啦!
我去屋里摸个宝箱,这帮人撵在我屁股后面砍,真是烦也烦死了!
想到这儿,我一拍胸口,对守墓人自荐:“想找雇佣兵可以找我,我价钱公道,你们郑家凑凑钱是可以雇我的。只要钱够了我啥都干!”
守墓人泪眼朦胧地抬头看我:“少侠此话当真?”
我说:“真!不信你上清河打听打听,我在清河是出了名的大恶人,赤衣女鬼听说过吗?偷鸡摸狗挖门盗洞啥都能做,清河的土匪快给我杀绝种了,杀无可杀了我才从清河跑开封来的。”
守墓人哽咽半晌,说:“可他们背后……是朝廷……”
我稀奇地问:“朝廷?咋的,一伙流寇做的普通村民,平时走路不看道卡田里摔死了,吃错了菌子上吐下泻毒死了,或者村里闹个什么汉坦病毒全部瘟死了,朝廷也要管?朝廷也会管?”
说完之后,守墓人看我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敬。
要不可说精神病人思路广呢,这些郑家遗民连报仇都瞻前顾后。
“好……待我们商议过后……”守墓人最后这样答复我。
我对他挥挥手:“有事儿招呼我嗷!要是找不到我,你可以托人送信去开封升平桥边小吃摊,就说找洛少侠!”
又做了好人好事,我心情非常好,向着开封城开始大轻功飞回。
飞到半路,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达安村的郑氏祠堂被喷了一身幻觉孢子。鬼知道这些孢子是不是什么病原体微生物,于是我咬咬牙,把外袍脱了烧掉,钻进河里洗了洗,一身水淋淋地爬上岸,找了处被人遗弃的空营地,生起一堆火,发着抖开始烘烤。
“哈啾!哈——哈啾!”
我缩成一团,在火边瑟瑟发抖。
“喵——!!!喵——!!!”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听到了小猫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