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跟上,小心点,别出声!”
一行几人,如同雪夜里几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艰难地跋涉过深雪覆盖的废园,翻过那道象征最后隔绝的矮墙,宫城那巨大的阴影,终于被她们一点点抛在了身后。
京城沉睡在死寂的冬夜里,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巷陌间回荡,她们避开大道,专挑最阴暗狭窄的陋巷穿行。
巡兵丁的脚步声、打更人的梆子声、野狗的吠叫声……
每一次都让她们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屏息凝神紧贴冰冷的墙壁,直到危险远去。
惊险数次擦身而过,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当天边终于泛起鱼肚般的灰白,她们终于抵达了京城外城一处等待开城门的聚集地。
这里已聚集了不少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挑着担子的小贩、拖家带口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畜粪便和食物混杂的气味,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她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毫不起眼。
守城门的兵丁打着哈欠,例行公事地盘查着前面的人,目光懒散地扫过这几个穿着粗布灰头土脸带着孩子的妇人,并未过多停留。
当巨大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地开启一道缝隙时,宁令仪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在熹微晨光中的皇宫。
没有留恋。
她握牢了弟妹冰冷的小手,对昭阳低声道:“走。”
随着涌动的人流,她们一步步踏出了那道禁锢了她们全部过往的门。
身后,是权力倾轧的牢笼。
前方,是晨雾弥漫的未来。
凛冽的风裹挟着尘土与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自由?也许。
等待着她们的,是生路,还是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笼?
没有人知道,但她们还是踏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