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药方自宁令仪袖中脱落。
一点火星从他袖中弹出。
“你!”宁令仪惊呼侧身,动作已算极快。
“嗤啦。”轻响,纸张瞬间被点燃,一点火星溅落在她纤白的手腕内侧,带来细微却鲜明的灼痛,让她下意识停手,动作一滞。
火焰腾起。
她想去扑灭,可药方已化为焦黑的灰烬,在风雪中打着旋飘散。
“现在,公主可以安心了。”拓跋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狼狈扑救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些无谓的牵扯,烧了干净。省得日后你我成婚,太子殿下脸上也不好看。”
拓跋弘!
强娶她,还抢她的证据,当着她的面烧了她辛苦得来的证据!
“你放肆!”她气急了,将腰间金丝软鞭甩出!
“啪!”一声鞭响,恶狠狠抽向拓跋弘,誓要发泄心中怒气。
拓跋弘似乎早有预料,侧身半步,鞭子擦着他玄色大氅的领口掠过,几缕被劲风削断的发丝飘落。
他反手,竟大胆的一把攥住了再次袭来的鞭梢,强大的力道顺着鞭身传来,震得宁令仪手腕一麻,那麻意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上她的手臂,鞭子被牢牢定在半空。
风雪中,两人隔着鞭子对峙,目光如刀锋相撞。
拓跋弘攥紧鞭梢,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公主的性子,果然如传言般烈性难驯。”
“拓跋弘,你也果然死性不改,找死不成?”宁令仪一口恶气未出,更加愤怒。
听她此言,拓跋弘指腹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鞭绳上摩挲了一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一步,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气息。
“我怎会想找死,我还等着公主殿下嫁给我。不过,这份烈性用错了地方,也选错了时机。”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状若暧昧:“若再查下去,明日帝京的茶楼酒肆,都会传遍太子殿下,为掩盖御前刺杀真相,派人暴病灭口了王山的妻儿。”
“你说,这流言一旦散开,太子殿下该如何自处?陛下又会如何看待东宫?”
宁令仪浑身一僵,他威胁她!
他竟敢如此歹毒,更加不服,宁令仪试图抽回鞭子,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反而因用力,手腕被他传来的力道震得更麻。
“你休想!”她声出声反驳,“朝野皆知太子仁厚,此等拙劣构陷,岂能动摇国本。”
“公主信不信,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天下悠悠众口,信什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为了太子殿下的清誉,为了朝局的安稳……”
他眼中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公主,您觉得,这案子,您还该查下去吗?或者说您还敢查下去吗?”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宁令仪眉头紧皱,太子哥哥于她们母女很是照拂,太子妃也对她很好,这传言一旦散开,对太子万分不利。
这拓跋弘,真的是越发可恶!
不曾想,拓跋弘突然松开了鞭梢。
宁令仪正全力对抗着他的钳制,猝不及防,被那陡然消失的反作用力带得猛地踉跄跌入他怀中,他顺势拥她入怀。
该死的拓跋弘!
宁令仪立刻推开他,离他丈远,怒斥道:“放肆!”
拓跋弘看她脸色被气的微红,慢条斯理地拂了拂大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是臣放肆了,请公主恕罪。”
“风雨大了,公主金枝玉叶,还是早些回宫吧,毕竟.....”
目光在她因刚才拉扯而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
“你我婚期虽在三年后,但公主若因此染了风寒,倒显得我照料不周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身影彻底融入巷口的黑暗。
这拓跋弘突然出现,烧了她的证据,轻薄她一番,竟如此走了。
气煞宁令仪,正准备去找他算账,一阵阵人声响起。
“哎哟,我的明珠,怎么跑这么偏僻肮脏的地了,出宫怎么不和外祖说,外公带你玩去啊。”却见一富态老翁携一少年带着一群家丁奴仆出来。
“殿下,爷爷听说你出宫了,非要让我带他来找你,说给你修好了园子带你去住呢。”这少年正是宁令仪表弟王如是。
这富态老翁正是玉贵妃之父,宁令仪外祖,承恩侯王郅。
两人近前一看,看到宁令仪脸色不对,立刻急了。
“瞧瞧,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明珠生气了,如是啊,快去点人,咱们打上门去!”一句话还没说,老侯爷先急了。
“外祖,你别担心,我今天出宫有事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