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在殷素娥的梦里,一直有一层粉色的雾。

    很香,香的有些让人头痛了……她在梦里跳舞……前段时间还只是转圈,现如今已经可以跳出舞步了……她手里的武器,是一把浅松绿的剑。

    而在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山间萦绕不止的雾气。

    殷素娥醒来时,恰好日出。橙色的光一层层透过,整个天空都变成了温暖的黄橙色。她洗净脸、扎头发,换了雪白色常服背着剑出了门。

    她住的地方叫作山雪阁,位于桃花山最上面的一座双层小楼。她的太师祖柳雪华在这里创立了太华门,带着她的徒弟们,以及那些流离失所的村民们。他们在这里修建院落、阁楼、广场、宫殿,住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了她的师祖谈若笙继位时,曾师祖柳雪华进入桃花洞闭关。

    殷素娥八岁时,被谈若笙从鬼村救出。带到桃花山时,谈若笙指着一排师叔,问她想拜入谁门下。殷素娥左看右看,看见了站在最尾端的少年,指着他说,自己要拜他。

    那一年殷素娥八岁,楚连霏十二岁,相差四岁,但殷素娥管他叫师父。少年的眼眸清亮,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在楚连霏十九岁时,他收了十六岁的萧辰;同年,十五岁的殷素娥得青岚剑,从弟子居住到了山雪阁。山雪阁是柳雪华的师妹、谈若筝的师叔、揽月仙人乔霜瑛去世前居住的地方,这里离天空最近,这里的雨雪也最纯净。

    出了山雪阁一路向下……殷素娥喜欢在这些山道上飞奔,有时是一跃而下然后稳稳地落在平台上,有时是三步两步大步跨。她不爱说话,初认识她的人会以为她和揽月仙人一样是一位清冷的女子,但殷素娥不是乔霜瑛,她有时会笑,笑得很明亮,特别是在楚连霏面前。山道两侧长满了黄色的野花,快走到日月广场时,一行白鹤于瀑布旁飞过,山崖边开满了紫藤花。

    这是太华门,是殷素娥的家。

    殷素娥跑到沧海崖时,楚连霏正站在那里吹风。明明只大自己四岁呢,却总是像个老人一样。

    她快步走过去,语气轻快道:“师父,我来啦。”

    沧海崖之所以叫沧海崖,是因为这里能看见许多的云,云连绵成海。沧海崖旁,有一棵巨大的桃树,在柳雪华修建这里时,它就在这了。一年复一年,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谢。

    在殷素娥要走近时,楚连霏转身了,他一身黑衣,腰间挂着松石绿色的流苏,站在桃树下。他背着光,光照在他背影上,他温和的笑着。他说:“今天也练剑。”

    这是三月,崖壁上的紫藤花开的美丽又坚韧。

    楚连霏的剑叫作逐华,一把银色的剑,掠过的时候,银色的光也划过。殷素娥看着他与他的剑,粉色的桃花也随着风摇晃着枝丫,朝阳也为它添了色彩。

    殷素娥看呆了。

    楚连霏停剑,走近殷素娥,看她又在发呆,忍不住轻笑一声:“又在想什么?”

    殷素娥摇摇头,拿起剑:“没有,我在想今天的午饭会不会有虎皮青椒。”

    “你吃早饭了吗?”楚连霏问。

    殷素娥有些心虚的看向桃树的方向。

    “唉……”楚连霏收起剑,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叫,“我就知道,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师……师父!你也没吃早饭吗?”殷素娥收了剑,跟在楚连霏身边。

    楚连霏叹气,他看起来有些失落,语气却又是笑着的:“我在等你一起吃饭,可是等了好久你一直没来,过了会儿我才想起来,你平常喜欢跑下来。”

    殷素娥嘴角弯弯的,侧着头看着他:“师父,我想吃山下的糖油果子。”

    “吃了上火。”

    “就一个!”

    “只买一个王大娘会亏本的,买六个吧,我也想吃。”

    “谢谢师父!”

    八月十五,日月广场两旁的银桂开了,很香。

    殷素娥把所有的头发都挽了上去,削了桃枝来做木簪。一旁,一身紫衣的谈若笙温柔的看着她,这个孩子被她带回来的时候才八岁,现在已经是及笄的小姑娘了。

    今天是中秋,照例,他们要下山去逛集市。弟子居的其他同门都是桃花山居民的孩子,自然也是要回去和家人团圆的。太华门说是个门派,其实人很少,这里的孩子不全是学武,还有学文的。谈若笙的丈夫谷林岑便是探花郎,本应做官的,不过如今也只是桃花山太华门的教书先生了。他们之间的故事,殷素娥也有所耳闻,听说是谈若笙英雄救郎,然后谷林岑要以身相许……太复杂了,殷素娥每次想起都会笑。

    虽说中秋团圆,但山下的集市依然很热闹,五彩的灯笼高高挂着,所有人都笑着,笑得很开心。

    楚连霏今日没穿那件黑色的衣裳,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月白月白,却不是白色,而是极淡极清透的蓝色。殷素娥也没穿那件雪白色的裙子,她出门前被谈若笙盯着换了好几身,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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