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绮不堪重负,强压之下半跪下来。
指节,关节出血液崩堤泻出,那一小块地方全是因她形成的血泊。
里面倒映出她流汗流血的苍白脸庞。
太重了。
这扇鬼门最为鬼界出世后的漏网之鱼,积压了不知多少怨气恶灵。
别提封尘还死死站在上面,他所凝聚的佛像鬼面也是有重量的。
怀中的神翎沉寂后瞬发,砯崖剑灵抱了抱颜绮的脖子,小手抹掉一些刺眼的鲜血。
她背后长出小小的翅膀,抓着飞出来,还发烫的神翎向前冲撞鬼门。
“咚——”
亘古久远的暮钟敲响,笼罩千年的谜团驱散,那不化冰霜的山巅,一只雪凰傲然而立。
她所落下的光,璀璨夺目,足以叫这迢迢人世间永不埋没暗处。
神翎击退鬼门,但也只是让它回退一半,并不能直接破开鬼门关。
除非在鬼界主动追查关闭,不然,只能由曲咏,一剑劈开。
可江淮既然已在鬼门上动手脚,就不可能让鬼界察觉。
他不能直接杀不了他们,却能把他们困死在这。
至少颜绮能喘息休憩一时半会。
鬼门的震动没能让封尘从上面下来。
他浑身魔气弥漫,佛像鬼面完全坐落,随着他指尖一动,他们所有人脚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除金莲来。
它自内而外,自下而上蔓延,应是要把他们包裹。
颜绮腰间抽出净杀,不顾脱臼的手出力甩动长鞭,三从四得的力量爆发,微弱的法则之力灌入。
竟真叫金莲开的速度延缓。
封尘冷漠瞧着,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他捻着指腹,雪白袈裟明亮,与他周身的黑气格格不入。
“无用。”
他舍得跃下鬼门,自然不是为了让颜绮轻松。
他要杀颜绮。
曲咏听了相思妒的话,摇头颤声:“不是,一定不是,幻境没有那么真实,我的记忆里有。”
她拽相思妒的粉裙一角,溺水之人抓牢岸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妒,你相信我!我的道心,好像真的碎过。”
相思妒却是意味不明的上下端详她一眼,自嘲:“是啊,我知道。”
后方有封尘顺手打过来的灵力,相思妒没正眼瞧一眼,反手挥开。
遗憾的是她只有一只手臂,另一个木质手臂早就变作齑粉,找不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有个别方向的攻击她是无法挡开的。
曲咏看她气定神闲,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相思妒为何站着不动,封尘的砸来的石子近在咫尺,里面能感受到巨大的,威不可当的灵力。
封尘是真的要至她们于死地!
意识到这一点,曲咏瞳孔睁大,再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道心碎了,可她握了那么久的剑,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吗?
“铮!”
一眨眼,曲咏就格挡在相思妒身后,她的剑终于出了。
封尘打过去的石子与剑相触,刹那炸开,掀起烟尘阵阵。
可是……
曲咏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她杀死幼时好友的一幕。
她握风止剑,专斩邪祟,手上怎么能染上普通人的血呢?
简直大逆不道。
这般想着,她好不容易出来的剑势逐渐弱了下去。
一旁风止剑灵嘴中重复的“废物”已经说倦了。
相思妒极轻的笑了下,她没管曲咏,先是对颜绮道:“江淮欠了你渡劫期雷劫,如今也是该叫他还你了。”
没有经过雷劫,身体就没有淬炼过,相应的实力就会弱上一节。
颜绮也本是要到渡劫巅峰的。
颜绮闻言神情一动,抬起头,目光投向她。
伴随相思妒话音落下,她额头有笔画符咒浮出,白色光芒陡然流淌在所有人面前。
相思妒一只手轻轻将额头上的符咒一扯,一张用血铸就的符脱落,而后,一个阵法打着旋飞出。
起初只是很小的一个阵法,巴掌大小,但接着相思妒呢喃几句咒语。
那个阵法瞬间安置于颜绮脚下,里三层外三层的血咒纹路,几乎要撑开这个空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颜绮愣神,忍不住去抚摸阵法刻画的繁杂走势。
是虞闲的血阵。
而且是渡劫巅峰的阵。
引雷阵。
什么样的雷才需要虞闲用如此大的力气刻画?
而且,为什么是渡劫巅峰,上面一点魔气都没有,那只能说明虞闲画这个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