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峻的两山夹一飞瀑,在落到贫瘠土地的一刻凝聚成冰。
空气中带着寒凉。
颜绮威胁完虞闲后,一路走到魔教外面,白皙似玉的手摸上凶险的吊桥,吊桥只用一根木质锁连着,饱经风霜后生出不少虫子。
颜绮一碰上,强悍的灵力瞬间把那些啃食木锁的虫子震晕。
她向下遥望瀑布,寒气铺面,距她上一次出魔界,原来都快过去百年了。
母亲的残魂也消散百年。
颜绮敛下眸中异色,手指敲击木链,有一搭没一搭思索着。
虞闲为什么会突然入魔?一点预兆都没有。
封尘因六根不净,那虞闲呢?他是神骨佛禅,是绝无入魔可能的。
颜绮恍然想起什么,手中眨眼间多出一本书。
《降妖伏魔录》
指尖翻卷,再度把这本泛黄的纸张捻开,看来看去,还是只有寥寥几句话。
“鬼界失主”“王储败职”“天子担罪”“魔女济世”
如若不错,这些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梅雪归,恨囚情,第三个是谁?
这本书,是相思妒给她的,颜绮眯起眼睛,不解的敲了敲脑袋。
相思妒到底想做什么呢?
那日众仙门过来,相思妒急匆匆往她手里塞的——
是魔教少主令。
她挑明自己的身份,无外乎是在对颜绮说,她就是那个在背后搅乱风云的神秘人。
魔教少主令只能是自己亲自赠与,她可不记得自己给过给相思妒。
而且,颜绮能和虞闲,何安于默城相遇,河神岛的神秘阵法,后在河神岛上被引去鬼界……到如今虞闲入魔,仙门分崩离析,都和她逃不开关系。
在淮安时,她面对来势汹汹的煞美人并不害怕,胜券在握一般,还有容旖最后念出的奇怪咒语。
那串咒语和这本书中的“判词”是差不多的。
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引开曲咏单独和颜绮对话,又要做什么?
是敌是友?
颜绮心里有一团毛线,相思妒为其中死结,难以解开。
她陷入沉思时,会不自觉攥紧手中物件,思绪被拉回时,是她的指腹被火辣的灵力烫到。
这本书有动静了?
颜绮连忙查看,翻过关于自己的后一页,空白的纸上跃然几个字。
速来淮安,无名小镇——无名氏。
颜绮来来回回看了那一行字半晌,除了知道是相思妒所留,别无所获。
她叫自己去无名小镇,可是那个地方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吗?在煞美人消失之后。
除非……她给的是方位,不是地点。
琢磨片刻,她还是决定去和相思妒说个清楚,转身欲走时,倒是遇上叫她意外的人。
“是你们?”
陡然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几月前叫她斩杀虞闲的几位仙门长老。
“你们怎么进来的?”颜绮后退一步,美眸横生冷意。
她注意到这些人后面有一探头探脑的教徒,瞬间明了,讥讽一笑:“呵,自诩刚正之人也用这般不入流手段?”
他们魔教可是从未往仙门中派出过什么探子,她魔教倒是被塞进不少。
魔宫也有,仙门也有。
不过,让颜绮在意的是他们怎么就在这个很恰好的时间点过来,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开口:“神女,虞闲就藏在你这儿吧?”
他说出“神女”二字时,不是恭敬,全然是嘲弄的姿态,分明样样比不得颜绮,却还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荒唐。
颜绮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自己杀不了虞闲,干脆用一个名头绑定她,叫她出手吗?
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后到底都剩下什么歪瓜裂枣,简直可笑。
她是魔教少主时,这些人对她喊打喊杀,现在呢,又以神女之名束缚,逼她与挚爱互相残杀。
颜绮实在是忍不住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便捂脸狂笑起来,笑得她的腰都弓起来,难以止息。
仙门长老的话一下卡在喉头。
这位魔教少主给他们留下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无论是受神器认可,还是跨阶对付醉花荫门主,她从来都是妩媚多情,桀骜不驯,凤眸里充斥轻佻倨傲。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颜绮这般,就和他们见到入魔的虞闲虐杀那么多仙门弟子一般——疯了。
笑够了,颜绮试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们看着颜绮,霎时愣住。
他们不知道这些霜雪何时蔓上来的,只是颜绮覆上一层冰的视线挪过来时,所有人都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