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真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和插满针管的手腕。
曾经敲击键盘时修长有力的手指，如今瘦得骨节分明。
和自己一起染的蓝紫色头发，也因为没有好好护理褪色成了灰绿色。
沈熙真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后悔没有再多陪一下秀贤哥，他表面的云淡风轻只是掩饰得好而已，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从济州岛回来才短短两个月，他就瘦了这么多。
整个人瘦弱得像是一片纸，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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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份从米兰国际电影节回来后，沈熙真便拉着申秀贤一起去济州岛散心。
他们在城山日出峰顶看日出，在涯月邑的海边公路骑行，在西归浦的夜市吃烤黑猪肉，在涉地可支看油菜花海……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在成年人的默契下，谁都没有提具光俊。
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路过一家理发店时，申秀贤突然停下脚步。
“要不要染个头发？”他转头问沈熙真，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好啊。”
沈熙真最近没有需要上镜的工作，想着换个发色换种心情，便答应了。
“这个红色怎么样？”沈熙真指着色卡问道。
“很衬你的肤色。”申秀贤凑过来看了看，然后翻了翻色卡说道，“那我就染蓝紫色吧。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火箭队！”
“噗——”沈熙真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秀贤哥还喜欢看宝可梦啊？”
“不是我喜欢，是光俊喜欢。”
申秀贤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失焦地落在镜子边缘。
“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精英模样，其实私底下很幼稚，像小孩子一样。”
沈熙真看他这幅样子，拉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上次染发还是上大学的时候。”
申秀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们两个熬了整整一个月写的程序得了奖，为了庆祝约好了一起去染发。”
申秀贤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就在那天晚上，他跟我告白了。”
理发店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权志龙的《Missing You》。
“我的心如此寂郁，却无人可以倾诉
偶尔我也渴望解颜欢笑，身边却空无一人
Maybe I''''ssing you oh oh
Maybe I''''ssing you oh oh
……”
欢快的旋律在悲伤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兀。
“好快啊，一转眼我们已经认识快20年了。我记得他喜欢穿哪种材质的衬衣，喝咖啡要加多少糖，吃牛排要吃几分熟的……我以为我了解他像了解我自己。”
说到这里，申秀贤苦笑了一下，“结果呢？我可能连自己都不了解。”
“秀贤哥——”
“他在斯坦福读硕士，我就跟去了美国。他毕业了家族让他回国，我也跟着回国创业。”
申秀贤望着镜中的自己，年少时黝黑的头发已隐约可见几丝银白。
“人生的每一步选择好像都是为了他……所以落到这个结局，也是自作自受吧？”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他先抓住我的手的，为什么先放手的也是他呢？”
申秀贤看着沈熙真，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熙真啊，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记得要自私一点，自私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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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副表情……”
申秀贤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惯常的温和，“真的只是失眠，我还没有那么傻……连续几晚睡不着，不小心多吞了几片安眠药而已……”
沈熙真没说话，担忧地看着他。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差点酿成了不幸的结果，还好这次发现得及时。
“秀妍知道了？”
沈熙真点点头，等待抢救的时候她已经和申秀妍通过电话了，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申秀妍知道后没敢告诉他们父母，但是立刻买了机票，连夜回韩国。
“哎，又要被秀妍骂了。”申秀贤叹了口气，“还好我爸妈在美国，没有接到医院电话。”
“哥……”沈熙真喉咙发紧，“放下吧。”
“你知道吗？在抢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十八年前的他，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
申秀贤望着天花板，眼神恍惚。
“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就站在那里，对我笑着。”
“我突然就想通了。”申秀贤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