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伊索尔德的眼镜在奔跑的路上掉了,佩妮回头看了一眼,银边方框眼睛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随后掉进了道路旁边的排水口,不知所踪。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步步紧逼,伊索尔德拉着佩妮,不让她停下来。到下一个路口,跳下石阶的时候,伊索尔德惊呼了一声,随后跌倒在了地上,她踏空了。

    佩妮要去拉她,但是伊索尔德挣扎了好久也没有爬起来,她低头一看,伊索尔德的左脚肿了好大一块。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仿佛死神的脚步。伊索尔德果断挣脱了佩妮扯住她的手,推动佩妮的小腿,催促她:“快点跑,佩妮,不要回头。”

    但是佩妮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双腿像灌了铅,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她跑不动了,但她也没有办法把伊索尔德一个人留在原地。在她的视线中,带着动物面具的黑衣人逐渐出现,他们自若地跃下那个把伊索尔德摔伤的高台,像看着待宰的羔羊一样,胸有成竹又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来,死神逼近了。

    绝望中,佩妮尖叫起来:“救命啊,有没有人能帮帮我们。”

    一个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抱着超市最常见的那种购物用的黄色的纸袋子,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她首先把纸袋子狠狠砸向其中带着猪头面具人的头上,纸袋子里的东西滚落了一地。随后一抬脚踹翻了举着木棍冲上来的马面人,劈手夺下他手中的木棍,一棒子敲倒试图爬起来的猪面具人,反正再放倒另外两个逼近的面具人,然后大步跨过他们,弯腰伸出手,握着马面具人的手腕——在一声很清脆很响的喀嚓声中,马面人也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纸袋子里掉出来的青苹果味的罐装汽水,咕噜噜滚到了佩妮沾满了青苔泥土的鞋边。

    佩妮跌坐在地上,伊索尔德在地上慢慢爬到佩妮的身边,用冰冷的手捧住佩妮的脸,带点强硬地把佩妮的脸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佩妮,我们安全啦,埃莉诺来了。”伊索尔德声音在颤抖,她的手也在颤抖。

    在那湖水一般浅蓝色的眼睛里,佩妮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埃莉诺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有法棍,卷心菜,土豆,火腿,汽水,还有两包烟。走到佩妮身边,她捡起来最后的那罐青苹果味的汽水,把纸袋子塞进伊索尔德的怀里,抬手粗暴地擦去佩妮脸上的涕泪混合物,粗糙的皮肤摩挲得佩妮的脸生疼,然后有些嫌恶地在佩妮的还算干净的衣领上把自己的手擦干净,随后左右手并用,一手从地上抄起一个女孩,将两个女孩铲进了自己的臂弯中,离开了炉灰巷。

    雨终于落下来了,冰冷的雨滴打在埃莉诺的皮夹克上,噼里啪啦作响,与佩妮不时的抽噎混在一起。炉灰巷深处传来一声野狗的吠叫,旋即又被雨声所吞没。

    佩妮把自己的脸埋在埃莉诺温暖的脖颈处,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将脸上新流出来的泪水和鼻涕全糊在了她身上。

    佩妮裹着一张绿色的小毛毯,坐在警局接待室大厅的长凳上瑟瑟发抖。不远处的旁边,伊索尔德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正在接受警局局长的问话。她抬头仰视着警局局长,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

    佩妮抖得太厉害了,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局长的体型很胖,看起来有三倍伊索尔德那么大,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夹在粗胖的右手手指间的香烟已经有好一会儿没动过了,长长的烟灰看起来随时会掉落。要换做是佩妮被局长盯着,她保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伊索尔德的面容依旧平静,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佩妮觉得她的朋友简直太厉害了。

    接待室大厅的长凳又硬又冷,还没有靠背支持,佩妮坐了这么久,只觉得寒意从凳子底下一路钻到了她的头顶,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她的思维也是混乱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喘气,还有一点头晕。

    埃莉诺推门进来了,端着另外一杯冒烟的热可可,递到一边发抖一边喘气的佩妮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颗白色的小药片停在埃莉诺的手上。

    “□□,把它吃掉。”埃莉诺给佩妮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

    地什么?佩妮没有听清,但是埃莉诺已经把药片递到佩妮的嘴边了,于是她茫然地张开嘴巴,把那白色药片吃掉,然后被埃莉诺粗暴地灌下了整整一大杯的热可可,随后一个口罩就盖到了佩妮的脸上。

    “放轻松,小鸟。”埃莉诺把佩妮垂到脸颊的金发别到了她的身后,然后走到了伊索尔德身后,抱起了胳臂,局长头上的汗更多了,夹在手上的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佩妮的神智慢慢开始回笼,她也开始出汗了,所有的声音又开始向她涌过来。周围的交谈声、打字机的咔嗒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声音好像放大了数倍,捶击着她刚刚平复一些的神经,给她带来一阵眩晕。

    她听见局长对伊索尔德说:“很抱歉卡尔维特小姐,针对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彻查科克沃斯的安全系统后给令尊一个满意的答复。”

    伊索尔德微笑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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