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小天狼星俊美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激动,“森林里为什么不能出现黑狗,像狼一样的黑狗。”
这唤起了佩妮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那太邪恶了。像狼一样的黑狗,那是童话故事中的反派。”
“黑狗一点也不邪恶,谁说黑狗都是反派?”佩妮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小天狼星看起来格外激动,现在这副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让女孩频频回头的摇滚明星了。
话题要走到佩妮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方去了,这可不是她的本意。佩妮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好,自然之灵可以是一只鹿,也可以一只黑狗。重点是,布伦南小姐欠它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还有对不起!”佩妮重复了一遍,像按下了暂停键,小天狼星一下安静下来。
“你确实把你的那辆车弄回去了,对吧。”佩妮对他眨了眨眼睛,“你可是一名很厉害的巫师。”
“你不相信我。”
“但你要带着一个我这样的麻瓜,你绝不可能那么轻松地从警察手里脱身,也没有办法把你自己的车弄回去不是吗?”
这杯热红酒味道更粗粝,酒劲也更大,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佩妮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未这般清醒过。
“对不起,我同你说对不起了,我请你喝酒,对了,你喜欢那天我送给你的画吗?”她迎着灰色的眼睛看过去,热红酒使她忘记了基本的礼仪,视线长久地盯在他左耳的单边金属耳饰上,使灰色眼睛的主人不得不别开他的脸,那层红晕却愈发明显。
又传来一阵被敲响的钟声,不远处的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原是有人站在那儿拉起了小提琴,悠扬的音乐合着教堂的钟声在空气里荡出余韵,不多时人群就团团围住了小提琴手。
那琴声就像华丽的绸缎,佩妮看见广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跳起了舞。
于是她对小天狼星伸出了手:“如果你还生气的话,我请你跳一支舞吧。”
“嘿,”看见佩妮伸出来的手,小天狼星脸上精彩纷呈,“你不能总是这样。”
她总是怎样?
“但我太久没有跳过了,上次跳舞还是在小学,和莉莉扮演王子公主的那次。我只能尽力保证不踩到你的脚。”
她的手悬在空中,小天狼星看了一会儿,突然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一把隔着衣袖抓住佩妮的手腕:“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话,那这次轮到我了。”
什么叫轮到他了?
佩妮没有防备地被他拉起来,一时不查,热红酒洒在了她的围巾上。
“喂,我的红酒,还有我的围巾。”佩妮慌忙解下自己被弄脏的围巾,冷风一下扑到了她的脸上。
但有人突然伸手拿走了她那条被弄脏的围巾,另外一条暗红色的围巾落到了她的脖子上,龙舌兰香和温暖一同袭来,将她和寒冷隔开,普通的围巾肯定没有这样的功效。
杯中只剩下了半杯红酒,佩妮索性一仰头全都喝了下去。
小天狼星站在旁边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喝了几杯酒?”
“什么?就这一杯呀。”
小天狼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不是现在,白天,或再早一点,你喝了几杯酒?”
佩妮掰着自己的手指,朱莉倒了几瓶红酒下去?一杯?两杯?她不记得了,伊索尔德总是给她一杯接一杯地端过来。
但她保证,自己的头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甚至可以再来一杯,只是街上卖的红酒毕竟比不上朱莉的酒,有点可惜。
她的目光落在小天狼星手上那杯没有动过的那杯红酒上。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天狼星眉毛一扬,将那杯酒高高举了起来:“这是我的。”
“你一直没有动它,这红酒没有那么好。”佩妮诚实地说,“你可能确实喝不习惯,你不喜欢就把它给我,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喝别的。”
听见这句话,小天狼星当着她的面,一抬头,就把那杯酒喝了下去。喉结微动,左耳的单边金属耳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了,现在得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小天狼星的手隔着衣袖牢牢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在路灯下奔跑起来。
雪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一片一片,刚落到他们的肩头就融化消失了。
很冷,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白霜,但温暖的围巾将一切隔开来。
心脏砰砰直跳,路边的街景在后退。
佩妮看见一家名为安德烈的鞋店,橱柜里一个不停转动的底座上旋转着一只水晶鞋。
一晃而过的魂断蓝桥的电影海报。
照相馆墙壁上贴着的金发碧眼的女郎照片。
就这样路过好几个街道。
直到看见那辆巨大的摩托车静静地停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