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这相当于在姜卿脑袋上劈了一声响雷。

    “你怪妈妈不给你自由,对不对?”

    “对,我当然这么想。”柴椰说得笃定,语气不容反对。

    姜卿一时无话可说。她眼眶通红地扭头看着蹲在地上那个瘦小坚毅的背影。

    “你真的舍得妈妈一个人吗,可是妈妈舍不得你啊。”

    柴椰几乎有点生气了:“哪有这么严重。我不是要出国也不是上太空,离这就几百公里。”

    姜卿尖声道:“就这几百公里有什么必要搬走,多麻烦,你的花店离这里也近,我看你和柴邵一样,就是想远离我!”

    ......

    柴椰无奈地扶着额头,把花瓣捧在手心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把花瓣狠狠洒在地上,用力地跺了几脚。

    房间是她唯一能发泄的地方了。

    趴在床边哭了一会儿,柴椰渐渐平息。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柴椰胡乱抹了把眼泪,用手扇扇眼睛,把手机取出来看了一眼,接通了。

    “姐!”

    电话那头笑嘻嘻地喊。

    柴椰清清嗓,恢复平时不耐烦的语气:“干嘛。”

    “你现在应该搬到你房子里了吧。”

    “……”

    “喂?”

    “今天刚找的搬家公司。”柴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现在躺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柴邵在电话那头皱着的眉一瞬间舒展,笑道:“妮妮呢,它适应吗。”

    “在客厅的猫窝里,睡得比我还香。”

    柴椰简直能想象到柴邵替她开心时的模样,肯定是得意洋洋的。

    “没应激就行。”柴邵说。

    “没有。”柴椰道。尾音未落,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语气变得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你在学校适应吗。”柴椰赶忙转开话题。

    柴邵过了一会儿才道:“挺好的。”

    “那就好。国庆七天怎么不出来,我最近都忙死了。”

    “我出去也帮不了你,学校是把我们学生当牛羊了,作业写都写不完。”柴邵没有刚才那么开心的语气,突然想到:“对了,明天你来一趟一中呗。”

    “干什么。”

    “我手机落在家了。”

    柴椰道:“怎么,想让我助纣为虐?”

    “什么助纣为虐,现在这个电话是公用电话,后面排着几个人呢,宿管大爷瞅我好几眼了。”

    “哦也对。不对,给你带过去你通宵玩游戏是吧?”

    “屁,上学我要上交办公室的。”柴邵挠挠鼻尖。

    柴椰想了想,“行吧,信你一次。明天下午四点给我打电话。”

    “好嘞!”

    柴邵挂了电话,从宿管大爷的口袋里顺了一把瓜子溜之大吉。

    302宿舍里只有他,卤蛋和其他俩室友早都回家了。整层楼都几乎安静下来,没有什么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宿舍门口人脸识别开了锁,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翻出卷子出来写。

    最近他开始疯狂补救自己最薄弱的英语,走在路上时看到个什么东西也在想它的单词。

    他记得当初中考自己英语只考了一百二十五,当时高一的班级里就属他的英语中考分数最低,加上科目变了,学习方式和课业难度也变了,他就撇下了最不感兴趣的英语。

    现在才意识到落下一截,所以慌慌忙忙开始补,睡前不写一张英语卷子就睡不着。

    这原本并不是习惯,他却硬生生要把它变成习惯。

    翻着词典做了两篇阅读,对面宿舍突然有人大声朗读起英语文章,声音变来变去,好像在模拟对话。柴邵这才想起班里的文艺委员也还在,并且曾经差一点竞选成功英语课代表,最后是口语和笔试都比他更好的甘甜甜当选了。

    柴邵对对面那位文艺委员的第一印象和唯一印象就是不说话,而且他们不熟,柴邵听着对面大声朗读的声音,也不生气,而且还听得来了点兴趣,悄悄当起了评委,这段一分,那段三分。

    等慢悠悠地写完了一张英语试卷,对着答案批改,再改错,实在也没精力再学,便爬上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