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声音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不见。秦守华道:“谁来了?”

    柴邵坐到秦守华旁边,好奇地看着她怀里牢牢抱着的收音机,道:“没人来,刚刚在这和您聊天的小姚走了。”

    “走了,欸唷,该留下吃午饭呐。”秦守华布满皱纹的皮肤上,连生气的表情也不太看得出来,就瘪着嘴,很是活泼。立马紧紧牵住柴邵的手,“你可别也悄悄走了,陪我说说话。”

    “奶奶放心,”柴邵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睛往厨房斜睨:“我不走,我还要蹭饭呢!”

    “烦死了。”齐吻浑身不自在,一会儿在沙发上瘫着,难受。一会儿在桌旁趴着,想动。一会儿无厘头地指着宛蜒骂几句,没劲。总之做什么都不解闷。

    她既不希望有学生来医务室,又希望有一两个过来让她有点事做。

    宛蜒拿书柜当掩体,捧起杯子轻轻吹。小心翼翼走到生闷气地齐吻面前,笑着递过去:“喝杯红糖水。”

    “你存心烦我是不是,这是第三杯了,我都要喝成红糖水了。”齐吻气恼着,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眼神逼视着宛蜒。

    宛蜒凑过去:“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陪你去做。”

    “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又想做些什么。”齐吻翻身起来,欲哭无泪的捂着脸,片刻捂着肚子,恨得拍了一掌。

    宛蜒忙得伸手去抓,生拉硬拽终于是把她哄出了医务室。

    女生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干什么都烦的状态。情绪被拉扯得像团乱糟糟的毛线球,越理越乱,又不能不理。只能边气边理,边理边气,直到奔溃。

    宛蜒再也不敢贸然去拉齐吻的手,带着她在跑道上闲逛,和学生聊天,希望能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

    有个学生见了他们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眼珠子坏心思地在他们身上游移。

    齐吻道:“你笑什么。”

    学生凑在她耳边道:“齐医生,你算是有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了,我们以后就不用挨骂,有人替我们呢!”

    齐吻让学生滚蛋,转头瞪了宛蜒一眼。宛蜒摊开手,很是无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不远处的绿茵场上有追逐的声音。

    宛晨和乃酪脚下生风,抢着一颗足球。姚君子坐在地上看得眼花缭乱,看出宛晨的球技比乃酪更娴熟。

    半晌,宛晨脚尖顿住,没按套路出牌,趁乃酪还在预判的时候改变了路数,勾过球直踢入球门。球冲进了白网。

    乃酪郁闷道:“又被你耍了。”

    “你还是太嫩了。”宛晨得意洋洋,比出个胜利的手势。

    姚君子走过去弯腰捞起足球,微笑平视乃酪:“别理他,等着,我帮你赢回来。”

    宛晨抱手站立,翻着白眼:“忠犬果然是忠犬。”

    乃酪踢他一脚:“嘴欠。”

    明里暗里的较量,一触即发。比赛比的是谁先从对方脚下抢到球并第一个射门。

    之前有过几次比赛,他们大致了解对方踢球的小动作。

    比如宛晨,他踢球前会原地跺两下脚,这是他兴奋的表现。还有姚君子,有时候突然对着对手一笑,就代表他已经预感自己能赢,并且很有把握。

    他们面对面站立,球放在中心点,乃酪一喊,他们眼睛旋即死死盯住球,拼命从对方脚下勾球,过程中差点摔倒。

    姚君子心下清楚如果就在脚下这么抢,他们的水平差不多,那么就会勾来拉去没完没了。

    于是在下一次姚君子把球抢来时立刻往身后送去,与宛晨拉开了距离。可没想到这一脚没刹住,送远了,差点就把球踢进自家的球门。

    他拼劲追过去,宛晨也没松懈,却在跑的过程中笑得捂住了肚子。

    乃酪也没忍住,转身蹲下,笑得发抖。

    姚君子朝乃酪瞥一眼,脸噌地就红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浑身的力量都爆发出来,速度加倍,在球差一点儿就要进门时阻断了它的运动。

    他把球运到边线,脚尖对准球门,宛晨猜到他要射门,没有再往前跑,而是做好了拦截准备。

    姚君子额角滴汗,鬓角发痒。他使劲地———打了个哈欠,弓起了背。

    转移他人注意力,其实暗中发力,将腿轻飘飘一推,宛晨被喷嚏蛊惑了,下意识跳起来妄图用头撞开,球没有射过来,姚君子得意地笑笑,把球往右边运。

    此时宛晨从半空掉下来,怼到了脚趾,有些吃痛。姚君子趁势偏脚猛射,足球在空气中嗖嗖翻滚,砸进了球门。

    他跳起来:“哦吼!”像个孩子一样,蹦到乃酪面前,炫耀功绩般地,笑容憨态:“我们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