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邵低头瞅瞅自己的姿势,实在没眼看,啧一声,“没打架。”
覃渭渊冲进教室时柴邵已经爬起来了,少年裤子上大面积的灰刚好成为了刚才混乱的证据。
班里蓦地安静下来。
“谁打架了?”
覃渭渊心脏还狂跳着,站在门口喘气。
他刚才差点就打算从窗户翻进教室。说这话虽然在问,眼睛却在柴邵和秦删身上来回转。
柴邵只好挠挠后脑勺:“没打架。”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狼狈?”覃渭渊用书指指柴邵裤腿,又点点秦删。
“问题目。”秦删随意靠在椅背上。
“是吗。”覃渭渊将信将疑,背着手慢慢走近两人,“什么题目,能问到地上去?”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覃渭渊问到这个时,秦删的睫毛忽然颤了颤,不明显地笑了下。
几十双耳朵留意着。
柴邵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问了什么问题,想了半天豁出去了,
“问了一道数学题,我俩觉得得有个模型才好解题,所以我的腿自愿当了那个模型。咳…直角三角形。”
“……”
姚君子几度欲言又止。
班里“吁”了几声,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覃渭渊抹了把额角的汗,清清嗓,“都归坐。”
刚转身,忽然想起来,“秦删,叫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秦删伏在桌上没起身,一副准备躺会儿的模样,闻言朝桌上抬了抬下巴。
覃渭渊点点头,视线投向站在秦删桌旁的柴邵。
“柴同学,秦删给你买了午餐,拿去后排吃。”
教室里一时寂静,产生了小小的轰动。
毕竟实在不解。前两天球赛时,秦删在绿茵场截胡的事情早就传开,不免冒出些奇葩的谣言。
现在已经演变成柴邵秦删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要往死里整对方。
那这啥时候好上的?
呸。
姚君子摸着光溜溜的额头,缓缓转过脸,逼视当事人。
显然当事人比他更懵。
柴邵这才想明白那个“秦老师”是谁。嘴角禁不住抽抽。
班级安静了几秒。覃渭渊不解道:“怎么了?”
柴邵干笑一声,手犹豫着抄起塑料袋,生硬地笑:“谢谢啊。”
秦删自始至终把脸埋进臂弯里,除了头发被风吹得晃悠悠,整个人一动不动,连覃渭渊也以为他睡着了。
等人走后,这位睡神却把默默把眼睛露出桌沿,埋首摸出了桌肚里的书。
漫画是黑白风格,上面的主角长腿搭在地上,脑袋靠着男生的大腿,和刚才那情景倒是很像。
秦删嫌弃地皱起眉,当看到书的名字时,无语溢于脸上。
《不要对樱酱无理哦,樱酱超凶的!》
“……”
覃渭渊似乎特别钟爱文言文,几天来连续几堂课都不厌其烦。
不同于其他语文老师,他不喜欢特意讲知识点,反而十分爱讲故事。
这些故事看似又和内容无关,奇了,偏偏能在最后绕回去,还能顺带点到重点知识。
说无聊吧,故事还带些从没听过的古人八卦,说不无聊吧,又总是喋喋不休。
柴邵听了半堂课就困了,姚君子却在午休时间睡饱了,想睡也睡不着,正愁无聊找不到事儿干,突然想起找别班朋友借的漫画书,于是往桌面一瞅。
诶?没了。
他记得睡前放在桌上,这会找不到,只能地拱着腰往桌肚找。
书桌里有书本、练习册,零食垃圾袋,乒乓球拍啥的堆成一团,认真找过三遍也没有。
一般这个时候,前后左右桌就免不了陪着翻找一遍了。
姚君子的第一目标自然是最熟悉的朋友,他翘起椅子前脚,向后仰:“我漫画书你见了吗。”
柴邵正双手扒开眼皮保持清醒,闻言下意识摇摇头,又道:“什么漫画书。”
“就我放桌上那本,樱酱啊,你忘了吗。”姚君子用气音道。
樱酱这个名字在柴邵昏昏欲睡的脑袋里盘旋。不就是那个说话甜丝丝的漫画吗,什么:
“魔骨的眼神好吓人…”
“你不要靠近我哦,我很凶的…”
……
柴邵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突然拍案而起,桌面啪地一声,把整个教室包括秦删在内的人都吓醒了。
霎时间所有脸都对着他。
秦删恰这时和柴邵对视上,柴邵表情呆了好几秒,连忙转开视线。
秦删诧异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想了想,缓缓沉下头,转身继续趴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