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椰心里逐渐不耐烦,一句话没说。
抬眼一看,姜卿夹着肉丝的筷子就要伸进自己碗里了,她难忍心中隔应,死死盯着越放越大的肉丝,突然把碗抱到自己嘴边,低头快速扒了起来。
饭桌本就沉默的气氛里,柴椰扒饭的动静显得很突兀。
“吃这么急干什么,小心噎着。”
“我着急洗澡追剧,要去抢第一。”柴椰嘴里有饭,有些口齿不清。
姜卿心思敏感,手肘犹豫着收回,笑容变得很僵硬。柴邵把碗递过去:“给我。”
姜卿抬起眼,但还没笑出来就看见了柴邵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半点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她今天坐上饭桌后一直试图给姐弟俩夹菜,都被各种理由躲开了。
这样来回好几次,姜卿再钝也明白了,两个孩子都在排斥她。以至于一顿饭吃得很无味。
柴轩昂率先注意到姜卿的情绪变化,严肃起来:“你妈妈今天升职了,特意做了这一桌好菜,一个个的摆着脸给谁看呢。”
柴椰搁下碗,“没有,你想多了。”
“不吃了?”姜卿轻声询问。
“饱了。”
柴邵也放下碗:“我也饱了,你们慢慢吃啊。”说着就要取书包回房间。
柴轩昂皱着眉,嘭地放下碗,嗓音低沉而威严:“站住。”
柴邵身形一顿,心说又来了。他转身坐回饭桌,浑身软绵绵的,看起来吊儿郎当。
柴轩昂喝道:“坐好。”
这回柴邵没理,紧接着桌下的脚被踢了一下。
他看着柴椰,柴椰眼神示意他消停点。片刻,他终于抖抖肩坐正,眼底的不耐也渐渐平息。
“坐好,继续吃。”
柴邵扬起下巴指面前的碗:“我吃饱了。”
柴轩昂板着脸,因常年皱眉,眉间起了一条皱纹,沉声质问:
“你妈妈花一个小时做的饭菜,原本高高兴兴等你们回来吃,一个个的拉着脸做什么?”
“你们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姜卿掩面叹气。
柴邵偏不按套路出牌,点头:“行啊,给我上个盆,省得多跑几趟去盛饭。”
柴椰会意,“等着,给你拿。”
“成什么体统!”柴轩昂脸气得涨红,发现事态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恼羞成怒:“不吃就滚。”
“好啊。”柴邵提上书包搭在后背往房间走:“正巧困了。”
关上门的前一秒,柴邵听到了很多声音:柴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姜卿哭泣的声音,还有柴轩昂不耐烦的指责声。
老旧的居民楼外,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窗格后面偶尔经过几个黑影。
秦删从黑漆漆的楼梯走上来,他刚刚拿到了打暑假工的工资,又去了趟超市。他的左手食指贴了块创可贴,是刚才在火锅店后厨处理鱼时不小心弄伤的。
开学了也就没时间再去打工,本来秦删昨天就辞掉了工作,因为今天女老板提醒他去拿工资,到了店里发现人手不够,就帮了点忙。
这家火锅店女老板知道秦删家里的情况,平日里很照顾他,不许他再帮忙,让他赶紧回家。
他打了个响指唤醒声控灯,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空间不大,一切家具都紧凑地摆放在一起,沙发老旧得退了色,经常坐人的地方凹陷下去一大块。
屋子向阳的地方前不久新盖了一栋漂亮大楼,完全挡住了这栋旧楼接触阳光的阳台。
秦守华正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听到门开了,抽空朝着门口咧嘴笑了笑,又急忙回头把耳朵对准收音机。
收音机正在播放着振奋人心的片段,可机子年老失修,话音里就像掉进去了小沙粒,滋滋啦啦地有些刺耳。
但老人家全然没理会,尽管没了视力,但空洞的眼睛里仍然有一种不服输的气势,跟着收音机里的声音举起手臂,双脚激动得控制不住地蹬动。
秦删撤下书包,抬头看了眼旧灯泡,搬来一个凳子,取出新买的换上。屋里顿时清亮了许多。
秦删搬着板凳往厨房走,喊了喊秦守华。秦守华欸了一声,他道:“今天还吃南瓜粥?”
沙发上的秦守华没注意,收音机卡得不行,她拍了拍。老人牙齿没掉完,却嚼不了硬东西,不然就得疼上一天。
最近这几个月都吃的流食。秦删开玩笑道:“收音机比我重要。”
这回秦守华听清楚了,因为收音机没有声音了。
她盲目把脸转往厨房那边,“你错啦,国家第一重要,你第二重要才对。”
秦删耸肩,没法反驳,低头继续做饭。
父母去世后,秦删习惯这么活着。
奶奶、学习、打工,这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