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人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像赶鸭子似的挥着手,男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宛蜒一眼。

    宛蜒没忍住笑,两指揪住齐吻的袖子摇了摇:“打完哥哥就行,放过弟弟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人。”

    齐吻冷笑,甩开了两人接触的手,又在听到后半句时有些懵:“什么意…”

    “齐医生,他是我弟。亲弟。”男生嘿嘿一笑,挠挠自己的短碎脑袋,把足球垫在脚尖底下,转而变了个态度:“你什么时候来的,是先回家还是直接来学校的。”

    宛蜒抬手敲他脑袋:“谁是弟,叫哥会死?”

    齐吻也算是看明白了。想到自己刚才几乎算是在弟弟面前打了他的哥哥,脸上就止不住泛红,当下只想快点走。

    “这我弟,高二三班宛晨。是高二三班吧。”

    “你是我哥吗,我二班。”宛晨道。

    齐吻看他们斗嘴,太阳穴有点痛。记忆里,宛蜒是提过他有个弟弟。只是之前从没见过,不对,也曾见过一次,宛蜒人间蒸发前,宛晨似乎在校门口接过宛蜒,当时这小孩还没有这么高。

    但距离太远,齐吻当时得赶早课,脸没看清楚,自那次后,宛蜒就联系不上了。

    一想到那个时候,齐吻更不想多待,面上压抑住不耐烦的神色,严肃道:“既然校园环境和实习内容已经给你介绍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天太黑,我送你。”宛蜒朝停车场努着下巴。齐吻道:“不用麻烦。再见。”

    打完卡走出校门,齐吻在荣誉街遇到了两个学生。她叫住其中一个较高的少年:“柴邵。”

    “嗯?”

    柴邵顿住脚步,不明所以地回头,头发被风逆着刮了个后仰,露出额头。他见面前的齐吻眉眼低垂,发觉她的情绪不太好:“齐医生今天不住学校宿舍啊。”

    早前柴邵就总因为踢球受伤面见齐吻,一来二去也混熟了,一下子就发现齐吻心情差,而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齐吻看起来眼眶很红。

    这让柴邵吓得不轻,这位大姐平时脾气坏得要死,别提哭了,沮丧都没见过。姚君子直接跳了起来,“我去,这不我齐姐吗,你咋哭啦?”

    “哭个屁。”齐吻不耐地侧着脸,白皙的皮肤衬得鼻尖更加通红。

    事实上她的确没哭,至少她认为没落泪的气愤不算哭。她凭什么要哭,任何无关死别的分别都不值得哭,任何无意义的相逢也不配让她感伤。

    可就眼周那一点变化,由于她平时的形象,也难免让人误会。姚君子走过去弯下脑袋,“真哭了啊,惊天新闻啊。”

    柴邵扶额,想骂姚君子两句却又不合时宜。齐吻道:“我特么不是过来让你俩开玩笑的。”

    得,柴邵背上又添一锅。

    “柴邵,你感冒怎么样。”

    “差不多好了吧,已经没感觉了。”柴邵靠着路灯杆子,低着头,一手插兜,一手挠挠鼻尖,最亮的光都打在他的身上,校服硬是被他穿得很好看。

    齐吻依然骄傲地侧着脸,“没有差不多的事情。好了就是好了,没救就是没救。”

    柴邵噎了一下,“齐医生,我是得什么绝症了吗,别吓人啊。”

    “没有。”齐吻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风停了,又道:“衣服穿严实点,药给我按时吃,最近别参加什么体育活动,我到时候给你们体育老师说一下。闲的时间别把精力花在踢球上,自己注意休息。病没有完全好的情况下,别存在侥幸心理。....好了,赶紧滚回家。”

    姚君子边听边打着拍子,在齐吻面前扭来扭去,被齐吻瞪了一眼也不消停,最后立正敬礼:“yes sir !”

    柴邵没动,试探着问:“你没事儿吧。”

    “你很希望我有事儿吗。”齐吻莫名开怼。

    柴邵讨了个没趣,不过也算是沾着‘好事’的没趣。他笑着:“别说这么直白吧,我自己心里悄悄想想就行了。”

    齐吻难得被呛,气了一下没气成,终于破涕为笑。

    他们身后路边的树下响起一声嗤笑。那是一片阴影之下,常年晒不到阳光的地方,是个极好的躲藏地。几年前有个人走夜路,就在那里遇害了,曾被封挡过一段时间,后来时间久了,大家都快忘记那件事情了。

    这会儿突然来这么一下,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嘘。”齐吻小声道。

    在场三人立刻警惕心起。柴邵和姚君子将齐吻挡在了身后,带她往柴椰的花店走,每走一步,身后的碎叶声响一次。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引狼入室。“报警。”柴邵在齐吻耳边小声地说。

    齐吻拿出手机。身后的脚步停了,变成了人声:“你们要带她去哪。”

    听到这个声音,齐吻没来由地心安。再回头时,身后已经出现了个人。

    是宛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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