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班级已经坐满了人，大概是班主任的意思。
果然，唯一坐满了人的理一班讲台上，中年班主任提着笑肌。他认认真真地看完每一张脸，并给予一个笑容。
到最后几张人脸时，脸已经笑僵了，以至于得到诡异笑脸的学生还以为刚开学就被使了个下马威，头便越来越低。
所有面孔终于对着照片熟悉完了，覃渭渊伸了个懒腰，笑道：“新一届开工咯。”
班里没什么声音。
大家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多少都有些拘谨，有人想要缓解老师的尴尬，于是假装咳了两声。
覃渭渊倒是没什么所谓，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朝着中间排第七个学生扬扬下巴：“今天进医务室的同学，柴邵是吧?”
“谁啊？”有人小声询问。
“以前九班踢球那个。”
柴邵停下转笔的手应了一声。不知是在回答覃渭渊还是新同学。
“现在感觉如何，药吃了吗。”覃渭渊问。
柴邵道：“感觉还不错。药吃了。”
中间排第一个少年朝后瞥了一眼。
覃渭渊察觉到这个小动作，十分欣慰。他背着手走到那个少年身边。
“今天是我们成为大家庭的第一天，我要表扬两名同学。”
覃渭渊说着视线转向柴邵前桌的位置，又低头对自己身旁的少年笑笑：“姚君子同学和秦删同学。”
大家好奇张望着。
“今天柴邵同学因重病在操场晕倒…”覃渭渊表情凝重，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悲伤。
柴邵呛了一下，嘴角抽抽，心说：“搞得像是我追悼会一样…”
“见义勇为的姚君子同学，顶着炎炎烈日，用那善良的背脊，驮起柴邵同学冲向医务室…”
姚君子呲牙咧嘴，回头冲柴邵昂了昂下巴。柴邵白他一眼。
“他们两个乐于助人，爱护同学，是好孩子。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会是最有爱的一个班。来，两位同学站起来给大家看看。”
姚君子本来陷入昏睡的灵魂瞬间惊醒，发现班里转着脑袋在寻找的人都是他，而不是秦删。
不必多想，秦删早在高一就名扬全校了。
这么说，所有注意力都转到他身上了。
嘿嘿嘿。
他十分自豪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一会儿，前排的身影放下了笔，像是刚写完一道题，然后才站起来。
班主任扫过去一眼，点点头，带头鼓起了掌。
柴邵软趴趴地拍着手，心里嘀咕：“还不如祝我早日康复呢。”
覃渭渊在一片掌声中拍了拍秦删左肩，嘴角的弧度很平和，不顾其他地说起来：“这次帮助同学的事情足以说明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掌声稀稀拉拉，要停不停。
覃渭渊的声音喋喋不休。
柴邵单手托腮细细听着，觉得他们的谈话简直就是在互拍马屁。
听了没几句，姚君子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前面用腹语道：“兄弟的场捧起来啊。”
“滚。”
一根中指出现在姚君子的余光里。
姚君子气得想要发作，却听见柴邵短暂地笑了声。
他略微侧脸一看，发现柴邵的眼神看得很远，似乎不是对他发出的嘲笑。
掌声渐渐归于平静，后排桌椅在那一刻肯次一声，突兀又不惹人注意。
“喔哦！楷模——”柴邵忽然掌声雷动，怪腔调地这么说，惹得四十多双眼睛纷纷汇集过来。
“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
覃渭渊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着后排，对柴邵询问地扯了下嘴角。柴邵没事儿人一样。
姚君子见状道：“对！老师他反射弧有点长！”
“噢好好好。”覃渭渊面上微笑，却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
柴邵这反射弧真是长了些，反应能力不太行啊，不知道学习能力会不会被影响到。
“看出来柴邵同学什么都挺长。”秦删嗓音天生冷调，自带讥讽效果，一字一顿：“尤其是…血条。”
柴邵一愣，随即好笑地看了秦删一眼，秦删动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但就是给柴邵一种他在和自己意念对视的感觉。并且眼神传达的信息并无善意。
大家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只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姚君子转身单手撑在柴邵桌沿，
“他这话什么意思，你还瞒着我和他打游戏了？你赢他赢？”
柴邵收回视线，靠回椅背，想了想回答姚君子：“打平。”
下晚自习的班级相对热闹，三节课的时间竟就彼此熟络起来。
秦删将椅子推进课桌，单手拎起书包带子打算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