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桓轻蔑一笑,叹息道:“瞧瞧,大名鼎鼎的溟川屿少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从怀中拿出一副崭新的青铜神面,扣在脸上。
青黑色花纹配上一双猩红的血瞳,面具像是活起来一般,他伸出双手,比划着繁杂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地上闪烁的符文得到了某种回应,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雷声轰鸣,闪电交加。
魇魔忍不住大笑,神色自豪无比,喃喃道:“大阵一成,回去定会得到大人的奖赏。”
“是吗?”
苏折映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地,此时忽然出声,她借漱玉缓缓起身,勾着头,几缕发丝遮在眼前,脚边已经晕开一片血迹。
魇魔惊起地看了一眼,诧异道:“居然还能忍住……强行抵抗那股力量你讨不到好处的。”
他好心地提醒一下。
“不过,就算你拿着剑站起来又如何?阵已成,再怎么做也都是白费力气。”
他骄傲地向苏折映展示脚下的阵法,血光下,圆形巨阵被完整勾勒出来。
而就在法阵运行的瞬间,红光突然暗淡下去!
符文消退。
魇魔惊恐地瞪向她,怒声道:“你做了什么?!”
“不,不对!”他恍然间回神。
“终于想起来了?”苏折映缓缓抬头,嘴边还沾着血,勾起嘴笑道。
魇魔猛然抬头,就见高大的神树上坐着一个少年。
黑色衣摆隐在暗红色的树叶里,昏暗的视线中几乎很难看清树中还藏着个人。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尖叫道。
“清了些树根而已。”郁秋冥随口道。
魇魔却是听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清了些树根?!
神树的树根常年被鲜血滋养,几乎要遍及大陆各地,而招魂阵的阵眼就在树根中。
这小子莫不是将神树树根全清了?!
“他全清了。”苏折映补充一句。
魇魔真要被这两人气炸了。
也知道此阵已经彻底被破坏掉了,神树树根被除,即使已经被滋养得生出灵智,也不能再重新恢复法阵。
暗红的树叶摇晃着,魇魔眼珠一转,指尖泄出黑气钻进神树里面。
神树忽然发起疯来,枝丫伸长,在林间乱窜,数次从苏折映身边擦过。
魇魔借机想要抽身离开,刚一转头眼前就银光一闪。
苏折映歪头笑道:“急什么,我自然送你去死。”
魇魔身体一抖,神魂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撕裂开一般。
他惊叫道:“你就不怕被反噬吗?!”
“反噬?”苏折映半掀着眼皮,阴森道:“我杀过的魔,数不胜数,就算有反噬,也不差你这一个了。”
魇魔尖叫声不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一点点溃散消失。
苏折映强撑着身体,此时有些晕眩,嘴边刚干涸的血迹,因为捻灭了魇魔神魂而又淌出新的。
燕珩手疾眼快想要扶过去,却被另一道身影捷足登先。
郁秋冥接住苏折映,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
他神色担忧地盯着她,又有些自责自己实力不够,害她受伤。
苏折映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万俟霜也跑过来,紧张道:“折映?!”
“她没事吧?!”
郁秋冥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折映如今的状况像是昏迷,但看样子又比昏迷更严重。
他不敢妄下定论。
江清野也缓缓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折映,疑惑地蹙起眉,叹气道:“先出去吧。”
“找到出口了?”万俟霜疑惑道。
江清野点点头。
魇魔消失之后,林中的雷鸣便停息下来,蔽日的乌云散开,众人才恍然发觉此时还是青天白日。
头顶盘旋的黑鸦凄惨地悲鸣几声,成群地飞离此地。
而那颗参天神树,也渐渐平静下来。根须被毁,数百年的修行也就此消失,暗红色褪去,叶子再一次恢复成金黄,可变化却没有就此停息。
金黄的树叶逐渐枯萎,整个神树像是在快速老去,直到最后变成一颗枯树。
树身看上去也小了几倍,枝叶萎缩,树干慢慢变得透明。
“那是什么?”万俟霜眼尖地发现树下有一处银光闪烁着,很细小的一点光亮,不去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却像极了她父亲留影石中记录下来的。
大小,亮度。
万俟霜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