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映暗骂一声有病。
她可不记得认识这么一号人,伪装得这么严实,莫不是哪个宗门的长老?
她在殿中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最终在大殿的后堂找到了人,一身黑袍金纹的男人被一剑贯心,满布褶皱的面颊上带着不甘和悲愤,他怀中还死死抱着一个同样浑身血污的清丽女人。
郁氏王族的主君和君后。
也是唯二没有被分尸的人。
黑衣人口中的礼物大概就是这个了。
苏折映俯身,取下怀中的玉令,系在了男人腰间,又替两人整了衣冠,道:“师父命我向郁氏还玉,此番,也算是完成了。”
外面火势不断加大,殿内已经能隐隐感受到灼热,再过不久便会烧入宫中。
她转身出了王宫。
出城时,却在巷口撞见了个疯子。
见人就杀。
也不对。
他似乎只杀修士。
那疯子一身黑袍金纹的衣裳看着体面的很,如果忽略掉一身血的话。
她惊疑一声,疯子闻声看过来,手中的剑利落地从修士胸口抽出,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溅出,染了他一身。
阴郁的目光落到苏折映身上,他双眼殷红,显然已经杀疯了,二话不说,提剑就向她杀来!
“喂!疯子!”苏折映骂道。
疯子不语,只一味提剑向她刺来。
苏折映随意躲开,青色衣衫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她腰间挂着的吊坠随着动作的摆动,叮当作响。
那疯子见状神色更加狠厉,招式也更凌冽。
发现她只是一味躲闪,他攻击的角度开始变得刁钻。
剑光一闪,趁苏折映不备直逼她右眼,但下一秒就被一团灰雾包裹,停滞不前。
灰雾顺着剑身向剑柄蔓延,他收剑向一旁挥去,灰雾瞬间溃散,再次攻来。
“好剑!”苏折映舔了一下发干的唇,兴味道。
火势愈发大了,难得的,苏折映不想走。
“喂,疯子。”苏折映用手接下一招,趁着间隙问道:“认真打一场?”
没想到这疯子修为虽不如她,但剑法却不错。也难怪能杀这么多修士了。
他没说话,低眸时一抹亮光闪过,瞥见那黑乎乎的吊坠时,他神色一 怔,突然停手,收了剑就转进巷子里,不见踪影。
苏折映:?
算了,她跟疯子计较什么。
*
城外的修士依旧不少,刚到城门就被拦住了。
菩提宗弟子一身白衣,面纱覆面。她瞧了眼苏折映,把手里的留影石递出来,问道:“可有见过此人?”
留影石里,少年冷漠的脸模糊不清,但一剑一人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不少低阶修士倒在剑下。
苏折映认出来是暗巷口的那个疯子,笑道:“未曾见过。”
女修二话不说,收起留影石就找下一个人问,周围的菩提宗弟子都在挨个盘问。
苏折映伸了个懒腰,回到土匪窝附近,挑了处宽敞地儿。
一道雾团打向树干,青叶子簌簌往下落。她拿了几片,裹着玄力射向四周布下传送阵。
如今她师父交代完的事算是完成了,便直接回溟川屿。
一个人尽皆知的——
隐世宗门。
地处大陆最南边的荒山上,紧邻溟川河和阴魂林界。
为什么会人尽皆知?
当然是因为穷了!
实则不然。
苏折映站在一块插进地里的大木牌前,木牌看着有些年了,露在外面的两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了两个缺口,牌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溟川屿”三个大字。而木牌后面却不见一扇大门,甚至大殿都没有。
越过木牌,又绕过几个弯后才豁然开朗,到了玉阶长梯,地上潮湿,一旁植了不少灵植。
长梯弯弯绕绕,没入云间,望过去便能看到云雾里隐着的高耸楼阁。
阶下坐着的两个弟子,见苏折映过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少主回来啦?宗主也回来了,在前殿等着你呢。”
“他老人家怎么回来了?”苏折映诧异道。
她师父常年云游在外,已经好几年不曾回来了,交代任务也只是靠着传音令告诉她一声。
两弟子显然也不清楚,其中一个挠着头,回忆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宗主还带了个少年回来,像是新收的弟子。”
“我知晓了。”苏折映点点头,直接去了前殿。
溟川屿虽坐落荒山,但宗门内玄气并不匮乏,反而比外界更充盈。常年绿荫鸣蝉,只有芳春季夏。
前殿就门边就载着蓝花楹,此时开得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