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脏?!游梦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
游星潆一边警惕地注视她,一边伸手调节水温。
氤氲的热气缓慢地漫开,模糊了光洁的瓷砖表面。
游梦仿佛睡着了,垂头站在地面一动不动。
游星潆改用花洒,细心调整角度,让水流避开游梦洗干净的脸,温柔地冲刷她瘦削的肩膀。
“喝。”游梦嘴里猝然蹦出一个字。
“不喝。”游星潆挤了些沐浴露,用浴球轻轻擦拭她的手。
游梦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双臂胡乱向上抬起,想抓住什么似的。
游星潆感觉自己像被电蚊拍驱赶的蚊子,新奇体验+1。
她长吐了口气,伸出左手去接游梦,就在搭上游梦胳膊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
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游梦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全身的重量伴随巨大的惯性,顿然撞向游星潆。
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袭来,游星潆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脚底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后背撞在摆放在墙角的洗衣机上,剧痛从侧腰炸开。游星潆眼前一黑跌坐在地面,背靠洗衣机滚筒发出沉闷的痛哼。两手钳制住游梦的胳膊,让她能安全地扑在自己身上。
混乱仅持续了一瞬。
花洒掉在白色瓷砖上不知疲倦地喷洒着,水珠溅落在她们脸上、衣服上。室内水雾浓得化不开,仿若人间仙境。
游梦跨坐在她腰胯间,也被意外的碰撞摔懵了。左臂刚刚解除禁锢,右臂无意识地放在游星潆胸口,隔着湿透的衣料,软得她大脑短路。
还在装醉中,她只能硬着头皮撒娇卖萌,“痛痛。”
“哪里痛?”游星潆视野重新聚焦,伸手将湿漉漉的长发拢至脑后,稍稍坐直身,检查游梦的胳膊腿儿。
痛苦、灯光、热气,不知道哪种原因让游星潆的肌肤白里透粉。水滴从她纤长的睫毛上滑落,伴随她轻轻侧头的动作,在精致鼻尖上悬停,滴在凌乱敞开的领口,滑向更深处。
天蓝色真丝睡衣完全湿透,布料像泳池底部反射的光影贴在身上。趋近于半透明,勾勒出胸前的隆起、腰腹紧致的线条。
所有呼之欲出的痛苦都紧锁在牙关,被她强大的意志强行镇压,呼吸压抑到极致,只剩悠长克制的吐纳。仿佛坚硬的冰,有着易碎的冷感。
新手村偶遇顶级魅.魔。
游梦舌尖扫过下唇,尝到铁锈味想起嘘寒问暖,“你,痛。”
“不痛。”
洗衣机冰冷的外壳不断向游星潆的背脊输送寒意,身前则截然不同。
温热的压迫感隔着微不足道的布料吸附在皮肤上,亲密接触她的腰腹,酒气混着强烈的薄荷味刺激她的感官。
游星潆眉头皱得更紧,努力忽略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醉鬼身上。
她们如今既无法分担痛苦,也无法共享快乐,甚至还不如普通朋友。
游梦垂着头,忽然很委屈,湿透的黑发粘在脖颈,水珠似泪珠不断滴落,“……是不是,我死在外面你都……不会管?”
她胸口起伏,吐字艰难沙哑,像被沙砾摩擦过。
“我……每天回来得那么晚,你什么都不想问吗?”
游梦又一次醉了,眼神涣散,蒙着一层水雾。
“你根本不在乎我。”
“根本……不在乎我……”
“说话啊!”
“说话!”
游梦声音走调,混杂着哭腔在卫生间里响起。
她死死盯着游星潆波澜不惊的脸,抬手想揪住她的衣领。那双无助的眼眸里,沉痛与指控如同仙人掌的刺,尖锐地刺出。
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游星潆淡然地侧过头,伸手拉过花洒关掉,“你是成年人,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不应该让自己在外面喝到失去意识。我以为你明白,有分寸。”
多么冷静地发言,也许节约用水都比此刻的“姐妹情”重要。
瓷砖上打翻的紫色沐浴露好似被人踩过一脚,游梦的手僵在半空,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呵,成年人?至少在你面前……”
无人注意的角落,游星潆的指尖痉挛般地收拢了一下。
【找到她】
【不惜任何代价】
她抵抗着体内汹涌危险的命令,每个音节都精确得令人发寒,“没人能永远陪在你身边,还是你更希望自己像个被盯上的猎物?或者被控制的宠物?”
游星潆诚实告知,她并不是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世界上存在可以相互依靠的人吗?她不确定。
确切地说,完全不信。